周一上午,王辰驱车来到位于市郊的“长生生物”研发总部。这里安保森严,经过数道身份验证和安检,他才在方院士助手的引领下,来到了方院士那间堆满书籍和论文、却异常整洁的办公室。
方院士正在伏案写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他年过七旬,头发花白,但眼神清亮有神,身上有种学者特有的专注与淡泊气质。
“王董,您来了。”方院士摘下老花镜,起身相迎,语气平和。
“方老,打扰您了。”王辰恭敬道。对这位德高望重、将一生奉献给神经科学的老院士,他始终心怀敬意。
两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助手奉上清茶后悄然退去,关好了门。
“是为了‘生命线’项目?”方院士开门见山。到了他这个年纪和地位,不喜欢虚与委蛇。
“是,也不是。”王辰斟酌着词句,“首先是关心项目的进展,尤其是安全性。其次……是想和您聊聊,在当前复杂的环境下,我们如何更好地守护这个项目,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东西。”
方院士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安全性是科学的生命线,也是我这个老头子搞科研的底线。‘生命线’目前的动物实验数据,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在现有观察期内,未发现不可控的毒副作用或伦理上无法接受的神经功能异常。但科学需要时间,尤其是涉及大脑这样精密的器官,我们比任何人都要谨慎。”
王辰点头:“我完全信任您和团队的严谨。资金、设备、人员,有任何需要,辰星全力保障。”
“这些目前都够用。国家大基金的支持也很到位。”方院士摆摆手,目光变得深远,“王董,你担心的,恐怕不只是实验室里的安全吧?”
王辰坦然承认:“是。方老,您也知道,这项研究的意义太过重大。它不仅是治疗阿尔茨海默症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希望,更触及了人类认知和生命本质的前沿。这样的成果,必然会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其中不乏……觊觎甚至恶意。”
方院士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搞了一辈子科研,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实验室里,但并非不通世事。最近确实有一些……不太寻常的接触尝试,都被我们按预案挡回去了。你们安保团队很专业。”
他看向王辰,眼神睿智:“王董,你今天来,是想确认,我们这些搞基础研究的人,是不是只埋头在试管和显微镜里,对外面的风雨一无所知?还是想问我,值不值得为了这个可能造福千万人的项目,去面对那些未知的风险?”
王辰肃然:“不敢。我是来请教,也想向您承诺:辰星投资‘生命线’,绝不仅仅是为了商业回报。我们认同并敬佩您和团队‘以患者为中心、以科学为准绳’的初心。无论外面风雨多大,辰星会是这个项目最坚定的支持者和守护者之一。我们会尽一切合法合规的努力,确保研究环境的安全与纯净,让科学回归科学。”
方院士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是一种找到同道中人的释然。“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实不相瞒,当初选择与辰星合作,看中的不仅是你们的资金实力,更是你在半导体、新能源等领域展现出的那种‘扎根实业、敬畏技术’的长期主义态度。搞科研,尤其是生命科学,最怕的就是急功近利,被资本或别的什么东西牵着鼻子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园区里郁郁葱葱的树木:“‘生命线’这个项目,名字起得好。它要守护的,是千千万万正在被病痛侵蚀的记忆和人格,是 failies 的希望。这不仅仅是医学问题,也是人文关怀。它的根基,是科学伦理,是对生命的敬畏。”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王辰:“王董,我知道你的产业布局很广,面对的局势也很复杂。但我想说,‘生命线’或许可以成为辰星一个更稳固的‘根基’——不是因为它未来能赚多少钱,而是因为它所代表的价值观:以人为本,科技向善。守住这个根基,任凭外界风云变幻,辰星的灵魂就不会偏。”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王辰心中激荡。他此行本是为了提醒和承诺,却从未想到,能从方院士这里获得如此深刻而珍贵的点拨。
“科技向善……以人为本。”王辰重复着这八个字,感觉肩上沉甸甸的责任感中,注入了一股更清晰、更崇高的力量。
“是啊。”方院士坐回沙发,语气恢复平和,“外面那些争名逐利、甚至想用技术走邪路的人和势力,或许能得逞一时,但终究无根之木,长久不了。我们扎扎实实做研究,一点一点攻克难关,每一点真正的进步,都是在为人类的知识高塔添砖加瓦,这才是最根本的、谁也夺不走的‘根基’。”
离开长生生物的研发总部,王辰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方院士那番关于“根基”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生命线”项目,不仅仅是一个有潜力的生物医药投资,更是一面旗帜,一种价值锚定。它提醒着王辰,无论与“学院”的暗战如何诡谲,无论金融市场的波涛多么汹涌,辰星真正的立身之本,在于推动那些能够切实改善人类生活、增进社会福祉的科技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