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似乎意有所指，既像是在感慨，又像是一种隐晦的提醒或暗示。
苏槿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睫毛微垂，没有立刻接话。
顾知行见状，继续用那种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我听说苏博士在辰星的联合实验室进展顺利，这很好。辰星确实能提供一流的研发环境。不过，真正顶尖的技术探索，往往需要更广阔的视野和更……自由的学术交流氛围。‘鸿蒙桥’正在努力构建的，就是这样一个跨越地域和偏见、真正为天才思想服务的全球网络。苏博士这样年轻有为的科学家，未来的舞台，不应该被局限。”
他这是在委婉地挖角？还是在试探苏槿对辰星的忠诚度？抑或是想在她心中埋下一颗“更大舞台”的种子？
苏槿抬起头，看向顾知行，眼神清澈，语气平静：“谢谢顾先生的关心。我目前只想专注于手头的项目，把它做好。其他的，暂时没有考虑。”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没有表现出对“更大舞台”的热切，也没有对辰星表露过多的依赖，滴水不漏。
顾知行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仿佛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提。“期待苏博士待会儿的分享。”他礼貌地说完，便起身去与其他学者交谈了。
苏槿独自坐在原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辽阔的海面，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沉思，有警惕，或许还有一丝……迷茫？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看似在与人交谈、实则一直用余光关注着这边的王辰和孙浩，尽收眼底。
沙龙后半段，苏槿按照预审过的提纲，做了简短而清晰的发言，主要强调了“技术透明度”和“开发者责任”，得到了几位学者的肯定。她的表现无可挑剔。
沙龙在平和的气氛中结束，众人约定保持学术联系，然后各自离去。
送走所有客人后，王辰和孙浩回到办公室。
“顾知行果然不会放过任何接触和试探苏槿的机会。”孙浩说道，“他那些话，挑不出毛病，但句句都在挠痒处。”
“嗯。苏槿应对得不错，但顾知行的话，不可能对她完全没有影响。”王辰沉思道，“继续加强对苏槿的观察，特别是她后续与外界（尤其是学术圈）的接触。顾知行今天埋下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芽。”
“明白。另外，林风那边对两位外籍学者的初步核查已完成，未发现与‘学院’的直接资金或人员关联，但马丁·科尔教授与‘普罗米修斯基金会’赞助的一个哲学研究项目有过合作，属于正常的学术资助范围。”沈冰汇报。
“知道了。继续保持关注。”王辰点点头。今天的沙龙，表面上是一场成功的、高水准的思想交流。但暗地里，试探、博弈、渗透的暗流，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