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归零继续(1 / 1)

冯婷的苏醒,如同一道划破厚重乌云的阳光,不仅照亮了病房,也极大地提振了辰星和华芯团队的士气。接下来的几周,她的恢复速度甚至超过了医生最乐观的预期。

从能模糊地吐出单音节词,到能费力地组合短句;从需要人搀扶才能勉强坐起片刻,到能在康复师辅助下进行简单的床旁活动;从对过往记忆的碎片化闪回,到能够清晰辨认出核心团队成员和亲人……每一天,她都在以惊人的意志力,一点点夺回对自己身体和思维的控制权。

医疗团队将其归功于NTF-X治疗的持续效果、顶尖的康复手段、以及她自身强大的求生意志和身体素质基础。但王辰隐约觉得,或许还有更多未被完全理解的因素在起作用——比如她受伤前长期高压工作磨砺出的心理韧性,又或者,是某种更深层的、属于生命本身的、在绝境中被激发的修复潜能。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奇迹。

然而,就在辰星上下为冯婷的快速恢复而欢欣鼓舞,并着手准备迎接她未来可能(尽管还很遥远)的回归时,来自“学院”阴影的威胁,并未因“熔炉”计划的失败和冯婷的苏醒而有丝毫减弱。相反,它以一种更加隐秘、更具欺骗性的方式,重新浮出水面。

这一次的线索,不再是大规模的资本异动或血腥的物理袭击,而是几封看似普通的“学术交流”邮件。

邮件分别发给了辰星战略发展部、清源储能的技术合作部门、以及“生命线”项目组的外联邮箱。发件人署名是几家不同国家、但都在“合成生物学前沿材料”、“新型储能介质”或“神经退行性疾病基础研究”领域颇有声望的学术机构或小型高科技公司。

邮件内容高度专业,充满了对辰星相关领域工作的“赞赏”和“浓厚兴趣”,并提出了“非约束性的、开放式的技术探讨或早期研究合作”意向。邮件措辞礼貌、开放,没有任何商业条款的暗示,完全符合学术界通行的交流规范。

起初,这些邮件并未引起太大警觉。辰星作为硬科技领域的领先者,收到类似的技术合作咨询并不稀奇。负责对外联络的同事按惯例进行了礼貌性回复,并表示会将合作意向转达给相关部门评估。

然而,当林风按照例行安全程序,对这几家发件机构进行背景核查时,却发现了不寻常的蛛丝马迹。

“老板,这几家机构,表面上看毫无关联,分别位于美国波士顿、德国慕尼黑和日本京都。”林风在内部会议上汇报道,“但是,深入穿透其资金来源后发现,它们在过去两年内,都接受过同一个离岸基金‘未来前沿探索基金’的资助,资助比例不高,但很稳定。而这个‘未来前沿探索基金’的发起人和主要捐赠人……是顾知行。”

顾知行!

这个名字的出现,立刻让这些看似普通的学术邮件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进一步调查显示,”林风调出更多的关联图谱,“这几家机构的研究方向,虽然各有侧重,但都或多或少地与‘学院’长期关注的‘意识相关生物基质’、‘高效生物能量存储与转换’、以及‘神经信号的长程、低能耗传输介质’等前沿交叉领域存在重叠。更重要的是,它们近期发表的部分预印本论文或技术报告中,使用的一些核心概念和模型框架,与‘雅典娜圆桌’早期流出的、非公开的研讨摘要存在微妙的相似性,像是某种经过‘学术化洗白’和‘分散化包装’后的技术理念输出。”

“你的意思是,顾知行正在利用这些看似独立、实则受他影响的学术机构或小公司,作为‘学院’前沿技术理念的‘散播点’和‘测试床’?同时,也借此机会,以最无害的‘学术交流’形式,尝试接触和渗透我们的核心研发领域?”孙浩立刻抓住了关键。

“很有可能。”林风点头,“这种模式比‘鸿蒙桥’那种搭建大型平台的方式更隐蔽,也更灵活。它不追求一次性建立深度合作或控制权,而是通过持续、分散、专业的‘技术对话’,潜移默化地输出理念、建立联系、收集信息,甚至可能在我们的研发体系中,播下一些符合他们长期战略意图的‘技术种子’或‘思维范式’。一旦时机成熟,这些分散的点就可能被串联起来,形成一张无形的网。”

“归零计划……”沈冰低声说出了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字,“难道这就是‘归零’的延续或变种?不是直接的清除,而是用更温和、更学术的方式,试图‘归零’我们的技术发展路径,将其引导或同化到他们设定的轨道上?或者,至少是埋下未来可以‘归零’我们的伏笔?”

王辰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顾知行果然没有放弃。在经历了“熔炉”的惨败和冯婷的苏醒后,他(或者说他背后的“学院”)迅速调整了策略,转向了这种更富耐心、更具欺骗性的“理念渗透”和“技术影响”模式。

这比直接的攻击更难防范。因为它披着“科学无国界”、“学术自由”和“开放式创新”的外衣,利用的正是科研人员对前沿知识的渴望和对国际交流的天然需求。简单地拒绝或敌视,不仅可能显得狭隘,还可能错失真正有价值的合作机会,甚至将人才推向对方。

“我们需要建立一套更精细、更智能的‘技术合作防火墙’和‘信息甄别系统’。”王辰缓缓开口,“不能因噎废食,完全关闭对外交流的大门,但必须确保交流的主导权和安全性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第一,对所有主动接洽的境外学术或技术机构,启动分级背景审查机制。除了常规的商业和合规审查,增加对‘隐藏关联’(特别是与‘学院’、‘普罗米修斯基金会’、顾知行及其关联基金的潜在联系)的专项调查。将林风刚才发现的这种‘分散化资助网络’模式,纳入风险识别模型。”

“第二,设立‘技术合作预研与风险评估小组’,由技术专家、战略分析师和安全专家共同组成。对所有外部合作提议,不仅评估其技术价值和商业前景,更要评估其潜在的战略风险、技术路径依赖风险以及信息泄露风险。特别是对于涉及我们核心或敏感技术的领域,必须设定明确的‘红线’和‘禁区’。”

“第三,加强我们自身技术路线和知识产权的战略布局与保护。加快关键技术的专利壁垒建设,推动我们自己的技术标准成为行业或国家标准。同时,加大对基础研究和前沿探索的投入,掌握更多‘源头性’的知识和创新,减少对外部‘理念输出’的被动接受。”

“第四,在内部,强化科研人员的国家安全意识和保密教育。既要鼓励开放思维和国际视野,也要让大家明白,在当今复杂的国际环境下,科技创新不仅有商业竞争,更有看不见的战线。提高大家对各种‘包装精美’的技术理念和合作邀约的辨别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