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冯婷认知和语言功能的稳步恢复，她的病房渐渐不再是绝对寂静的战场，开始多了些鲜活的生活气息和……属于女人之间的、微妙的“热闹”。
这天下午，郭慧照例来陪冯婷做康复训练后的放松。冯婷现在已经能在康复师和郭慧的搀扶下，在病房里缓慢地走上一小段路，虽然步伐不稳，需要极大的耐心和鼓励，但已经是了不起的进步。
走完最后一小圈，郭慧扶着冯婷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蹲下身，熟练地帮冯婷按摩有些僵直的小腿肌肉。
“冯婷姐，你看你，小腿都比以前细了一圈，得多吃点，赶紧补回来。”郭慧一边轻柔地按压，一边唠叨，“我今天让家里阿姨炖了花胶鸡汤，晚上带过来，你得喝两碗。”
冯婷靠在沙发里，呼吸因为刚才的活动还有些微喘，但眼神已经比前些日子清亮了许多。她看着郭慧低头认真按摩的样子，目光落在郭慧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专注的侧脸上。几个月来的朝夕陪伴，郭慧的温柔、耐心和毫无保留的关怀，早已像涓涓细流，浸润了她因重伤和漫长昏迷而变得干涸的心田。
“慧慧……”冯婷开口，声音虽然依旧有些沙哑和缓慢，但已经能连贯地说出短句，“你……对我真好。”
郭慧抬起头，展颜一笑，眼睛弯成月牙：“这有什么呀，我们是朋友嘛。再说了，我以前在学校被同事排挤的时候，你可是二话不说就帮我撑腰的，还带我吃遍了好几家私房菜馆呢，我都记得。”
冯婷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搜索那段记忆。画面有些模糊，但那种被人坚定维护的温暖感觉，依稀残留。“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顿了顿，目光在郭慧脸上转了转，忽然，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却真实存在的、带着点戏谑意味的弧度，“你那时候……哭得可惨了，鼻涕泡都出来了。”
“啊？！”郭慧按摩的动作猛地一顿，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冯婷姐！你……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不是说很多记忆都模糊了吗？！”她又是羞窘又是惊讶，差点跳起来。
冯婷看着郭慧急得跳脚、满脸通红的样子，眼里那丝微弱的戏谑光芒更明显了些，苍白的脸上似乎也因为这个小小的“捉弄”而多了点血色。“重要的事……记得。”她慢悠悠地补充，语气里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冯婷式”的淡定和……促狭。
“重要的事就是我的鼻涕泡吗？！”郭慧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轻轻捶了一下冯婷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当然，力道轻得像羽毛），“冯婷姐你太坏了！刚能多说几句话就取笑我！亏我还天天想着怎么给你补身体！”
冯婷任由她“捶”了一下，没躲，只是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又加深了一点点。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郭慧气鼓鼓又忍不住笑出来的模样，眼神柔和。
郭慧闹了一会儿，自己也笑了，重新蹲下来继续按摩，嘴里却忍不住嘀咕：“哼，等你再好一点，看我不把以前你那些糗事都抖出来！别以为我不记得，某次喝多了抱着会议室的白板笔当麦克风唱歌的是谁……”
“没有的事。”冯婷立刻打断，语气依旧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认，只是耳根似乎泛起了一丝可疑的淡红。
“就有！王辰当时也在！我让他作证！”郭慧得意地扬起下巴。
“他……不敢。”冯婷瞥了郭慧一眼，慢条斯理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