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落幕后的第三天，表面上的波澜渐渐平息。
官方通报将发布会事件定性为“个别极端分子制造的、针对国际学术会议的扰乱行为”，强调未造成永久性伤害，涉案人员正在追查中。送医人员陆续康复出院，包括那位被标记的法国记者。国际舆论在可控范围内发酵，虽有质疑安保的声音，但总体上被中国迅速、专业的医疗响应和透明的（部分）信息发布所对冲。
然而，水面之下，暗流涌动得更加湍急。
“法国记者皮埃尔·勒克莱尔的背景调查有发现。”林风在视频会议中汇报，屏幕共享着一份详尽的资料，“表面是自由科技记者，但深度挖掘发现，他与一家注册在卢森堡的‘未来视野媒体咨询公司’有长期合作关系。这家公司的主要客户名单里，有‘普罗米修斯基金会’下属的一个文化传播基金。”
王辰目光微凝：“‘普罗米修斯基金会’……顾知行。”
“是的。皮埃尔在过去三年，发表了十七篇深度报道或评论，内容涉及神经科技伦理、AI治理、人类增强等，观点并非一边倒，但总体偏向于‘技术激进主义’和‘超越国家框架的全球治理必要性’。文笔老辣，影响力不小。”林风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我们回溯了他的行程。在峰会前一个月，他曾在柏林参加一个由‘奥丁研究院’赞助的小型闭门研讨会，主题是‘后人类时代的认知安全’。参会者名单里，有秦川博士。”
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开始浮现。
“所以，皮埃尔很可能是‘学院’体系长期影响、甚至定向培养的‘传声筒’之一。这次他被选为标记目标，或许并非偶然，而是一种测试，或者是一种……双向标记？”王辰分析，“标记他，既可以作为袭击失败后的备用追踪点（如果方院士路线有变），也可能本身就是一种对其忠诚度或价值的‘确认’？甚至，通过他被我们发现并‘保护’起来这一过程，观察我们的反应和能力？”
“都有可能。”林风点头，“‘学院’的行事逻辑，往往多层嵌套。另外，对‘毒刺’丢弃的制服和轨道车的微量痕迹分析也有进展。制服是深圳本地一家小型服装厂生产的工装，批量极大，无法追溯。但轨道车操作面板的缝隙里，提取到极微量的、不属于车体本身的特种润滑油成分，经过比对，与某款高端精密工业机器人使用的润滑脂高度匹配。”
“工业机器人？”
“是的。这种润滑脂主要用于高负载、高精度的关节部位，价格昂贵，一般出现在高端制造、实验室精密设备或者……某些特殊改装车辆上。”林风调出数据，“我们排查了深圳及周边地区进口和使用该品牌润滑脂的记录，范围依然很大。但结合轨道车可能的目的地——那个废弃中转站，我们调取了中转站废弃前最后半年的物流记录和维修记录。”
屏幕上出现一份陈旧的电子表格。“发现一条记录：大约三年前，中转站曾短暂接收并转运过一批‘教学用工业机器人零部件’，发货方是香港一家贸易公司，收货方是东莞一家职业技术学校。但蹊跷的是，根据教育部门记录，那所学校当年并未申报采购此类设备。”
“香港的贸易公司？”
“查了，是个空壳公司，注册代理人早已不知所踪。”林风顿了顿，“但这家空壳公司曾经的一个关联银行账户，与李兆荣的恒基集团有过几笔小额、不连续的资金往来，备注是‘咨询服务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