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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病床雪白的被褥上时,冯婷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立刻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小片光斑在天花板上缓慢移动。这是她每天清晨的习惯——确认自己还活着,确认意识依然清醒,确认那些可怕的梦境只是梦境。
梦境里,她总是回到那个夜晚。冷风,暗巷,突如其来的撞击,然后是漫长的黑暗。有时梦境会更糟——她会看见王辰背对着她走远,看见华芯科技的大厦在自己身后坍塌,看见郭慧温柔的眼神里充满怜悯。
但今天不一样。
她试着活动手指。动了。然后是手腕,手肘,肩膀。每一个关节都传来清晰的、属于她自己的感觉。她慢慢坐起身,没有像往常那样感到眩晕。双腿垂在床边,脚掌接触地面的那一刻,传来真实的触感。
冯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指纤长,骨节分明,皮肤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过于白皙。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握紧了拳头。
有力的。
她站起身,走向窗边,没有扶任何东西。十步。从病床到窗户,正好十步。她数过无数次,但以前每次都需要搀扶,或者轮椅。今天,她用自己的双腿走完了这十步。
窗外,深圳的天际线沐浴在晨光中。远处有高楼正在施工,塔吊缓缓转动。更远处,山峦起伏,与蓝天相接。
冯婷站在窗前,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是悲伤,是太久没有体验过的、几乎遗忘的感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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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线”项目的核心团队在半小时后收到了消息。
方院士第一个赶到病房。老人推开门的那一刻,看见的是冯婷站在窗前的身影——不是坐着,是站着。
“冯总……”他轻声唤道,生怕惊碎什么易碎的幻象。
冯婷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睛是明亮的。她看着方院士,微微点头:“方老,我好了。”
三个字,却让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科学家眼眶发热。
NTF-X的后续治疗在一个月前开始对冯婷使用。那时她刚从深度昏迷中苏醒不久,身体机能严重退化,神经系统的损伤程度比预想的更复杂。方院士原本抱着“能恢复多少是多少”的心态,毕竟冯婷的情况与陈教授不同——她是外伤导致的神经损伤,而非退行性病变。
但NTF-X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我需要做全面检查。”冯婷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是她一贯的风格,只是此刻带着大病初愈后的些许沙哑,“越快越好。我要知道,我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方院士点头:“今天就可以安排。不过冯总,您刚醒,不要太急——”
“方老。”冯婷打断他,目光直视,“华芯已经停摆太久了。”
老人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检查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当最后一项数据传回分析终端时,整个项目组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运动神经功能恢复至正常水平的92%。”负责报告的年轻医生声音有些发抖,“认知功能测试得分在正常范围内,短期记忆和处理速度甚至略高于病前记录。脑部扫描显示,受损区域的神经连接重建程度……我们无法解释。按照现有理论,这应该需要至少三到五年的恢复期,而且不可能恢复到这种程度。”
方院士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和彩色的三维图像,良久无言。
NTF-X最初的研发方向是针对阿尔茨海默症等退行性疾病,冯婷的案例完全是意外——她的伤情不属于项目原本的目标范围,但在陈教授出现好转迹象后,王辰坚持要求尝试。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改变了不止一个人的命运。
“NTF-X的作用机制,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底层。”方院士喃喃道,“它不是在修复单个神经元,而是在重建整个神经网络的连接逻辑……这意味着,它对创伤性损伤同样有效,甚至可能更有效,因为大脑本身有代偿机制,而NTF-X恰好激活了这种机制……”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
“冯总,您的恢复,可能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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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王辰那里时,他正在主持辰星资本的季度战略会。
沈冰推门进来,径直走到他身边,俯身低语了几句。王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会议室里的人都能感觉到,那一刻,他周身的气场微微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