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爆出的第二天,香港资本市场一片腥风血雨。
恒基国际航运的股价在开盘后十五分钟内暴跌22%,触发了港交所的冷静机制,被迫停牌一小时。华芯科技虽然主营业务与恒基无关,但受“冯婷抄底踩雷”的消息影响,股价也被拖累下跌了5%。市场上充斥着各种传言——有人说冯婷一天亏了三个亿,有人说华芯的董事会正在逼宫,有人说王辰为了救冯婷,动用了辰星资本的储备资金。
而真相,正藏在香港中环某栋大厦的顶层会议室里。
上午十点,恒基国际航运的特别股东大会准时召开。按照港交所的规定,持股超过5%的股东有权要求召开临时会议。冯婷和容嘉文联手,持股比例刚好过了这个门槛。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有西装革履的机构代表,有神情紧张的中小股东,还有一些纯粹来看热闹的媒体记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上,那里坐着恒基国际航运的代理董事长,和一个冯婷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定制的深蓝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某个投行的高管。但当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时,冯婷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寒意——那种感觉,和她在柬埔寨基地外围拍下那些照片时一模一样。“各位股东,”代理董事长清了清嗓子,“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关于恒基国际航运核心资产抵押协议的合法性审查。应持股超过5%的股东联合要求,董事会决定就此事进行公开表决。”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站起身,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我是塞壬资本的代表。在表决之前,我想提醒各位——抵押协议是李兆荣先生亲自签署的,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任何试图推翻协议的行为,都将面临巨额赔偿诉讼。”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几个中小股东的脸色变了。他们只是想来分一杯羹,可不想惹上官司。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头发花白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律师。冯婷的嘴角微微扬起。容嘉文的人,终于到了。“各位,不好意思,来晚了。”那个男人走到主席台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叫陈永昌,是恒基国际航运的独立董事。今天的会议,我想说几句话。”
塞壬资本代表的脸色瞬间变了。陈永昌,李兆荣出事前的三个独立董事之一,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在那份抵押协议上签字的人。李兆荣签那份协议的时候,根本没有召开董事会。另外两个独立董事是被逼着补签的,只有陈永昌,从头到尾不知情。“那份抵押协议,”陈永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我没有签过字,也没有参加过任何相关的董事会会议。按照公司章程,超过十亿的资产处置,必须经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三十亿的抵押,只有两个独立董事签字,其中一个还是事后补签的——这份协议,在法律上根本无效。”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塞壬资本代表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那些刚刚还在犹豫的中小股东,眼神瞬间变了。不是恐惧,是贪婪。如果抵押协议无效,那些被抵押的资产就还是恒基国际航运的。而恒基国际航运的股价,现在只有2.2港元。容嘉文站起身,接过话头:“作为恒基国际航运的股东,我提议——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对李兆荣时期的资产处置进行全面审查。同时,向香港高等法院申请确认抵押协议无效。”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塞壬资本代表脸上,“塞壬资本如果觉得不服,可以来告。我们法庭上见。”
塞壬资本代表的脸色彻底垮了。
他知道,这场仗,已经输了。不是输在法律上,是输在棋差一着——他们以为控制了李兆荣就等于控制了恒基的一切,却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良知。
投票结果没有悬念。超过75%的股东赞成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赞成向法院申请确认抵押协议无效。消息传出的瞬间,还在停牌中的恒基国际航运,在电子交易系统里已经涌入了天量的买单。
当天下午,恒基国际航运复牌。股价从2.2港元直线拉升,收盘报3.8港元,涨幅超过70%。华芯科技的股价也随之反弹,收盘涨了3%。市场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这场战争的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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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傍晚。
冯婷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手机震动了,是王辰发来的信息:“恭喜。”
她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扬起。然后回复:“同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