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志远在峰会上的反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香港和深圳两地的资本圈同时炸开。华芯科技的股价在消息传出的瞬间直线拉升,从35.2港元飙升至39.8港元,涨幅超过13%。那些跟着高天赐做空的机构措手不及,一天之内爆仓的至少有四家。市场上开始流传一种说法——“冯婷背后有高人”。不是王辰,是另有其人。
但冯婷知道,没有什么高人。只有真相。
“许志远走了。”小周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峰会结束后,他谁也没见,直接去了他弟弟的墓地。王先生跟去了,但他不让王先生陪。”
冯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深圳的天际线。“他会没事的。”
“冯总,您怎么知道?”
冯婷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许志远会不会没事。但她知道,一个等了八年才等到真相的人,不会轻易倒下。
手机震动,是王辰发来的信息:“许志远提到了一个词——‘鲲鹏’不只是技术项目,是一个关于深圳的计划。”
冯婷盯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深圳。高天赐的目标不只是华芯,不只是她,是这座城市。
“小周,把容嘉文昨天发来的那份文件拿给我。”
小周愣了一下,连忙从文件堆里翻出一份厚厚的资料。那是容嘉文在整理恒基资产时发现的——李兆荣生前与高天赐的往来邮件,其中几封提到了一个代号“鲲鹏”的项目。当时冯婷没太在意,以为只是柬埔寨基地的另一个名字。但现在看来,远不止于此。
她翻开文件,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邮件。大部分是项目进度汇报、资金申请、人员调配,没什么特别的。翻到倒数第二封时,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封只有三行的邮件,发件人是高天赐,收件人是李兆荣。内容很简单:“鲲鹏第二阶段启动。深圳节点,优先级最高。所需资源已就位,等待你的确认。”
深圳节点。优先级最高。
冯婷的心猛地一沉。她拿起电话,拨通了王辰的号码。
“邮件我看了。‘鲲鹏’在深圳有节点。高天赐说的不只是计划——是已经开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王辰说:“林风查到了。深圳电网,有三个变电站的监控系统,在过去六个月里进行过‘升级改造’。改造承包商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叫‘深电科技’。它的法人代表,叫刘志强。”
“刘志强?”
“许志远的大学同学。也是——当年介绍许志远弟弟进那个实验室的人。”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要对电网动手?”冯婷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只是电网。通讯、交通、供水——所有关键基础设施。‘鲲鹏’不是一个技术项目,是一个瘫痪计划。一旦启动,深圳会在几个小时内陷入混乱。”
冯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高天赐疯了。”
“他没疯。”王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很清醒。他知道在正面战场上打不赢我们,所以换了打法。瘫痪一座城市,制造恐慌,然后趁乱收割。这是‘学院’最擅长的事——不在别人的规则里玩,而是打破规则。”
“你打算怎么办?”
“见一个人。”王辰说,“今晚。”
深圳,龙华区,某处老旧居民楼。
许志远站在一扇门前,犹豫了很久。门里住着他大学时最好的朋友,也是介绍弟弟进实验室的人——刘志强。八年来,他们几乎没有联系。不是因为恨,是因为不敢。不敢面对彼此,不敢回忆那段往事,不敢承认自己也是那场事故的帮凶。
他终于敲了门。
门开了,刘志强站在门口,比八年前老了十岁。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看见许志远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红了。
“你来了。”他说。
许志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