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强侧身让他进去。屋子很小，到处是文件和图纸。许志远扫了一眼，目光停在那张摊开在桌上的图纸上——那是深圳电网的结构图，上面用红笔画满了标记。
“你在做什么？”许志远的声音有些发抖。
刘志强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关上房门。锁舌弹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志远，”刘志强转过身，看着他，“有些事，不是我想做，是不得不做。”
许志远看着那张电网结构图，看着那些红笔标记的节点，脑海里闪过冯婷把U盘放进他手里时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信任。
“志强，”他开口，声音很轻，“你弟弟的事，我也听说了。他也是被高天赐害的，对吗？”
刘志强的身体微微一颤。
“你为他做事，不是因为你愿意，是因为他手里有你弟弟的把柄。或者——他告诉你，只要你帮他做完这件事，他就告诉你弟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刘志强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等了八年。”许志远走到他面前，“但今天，我拿到了真相。不是高天赐给的，是另一个人给的。她没有用真相来交换什么，只是把它放在我手里，说——‘现在，它是你的了’。”
刘志强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志远，我做不到。电网一瘫，整个深圳都会乱。医院、学校、交通……多少人会出事？你想想。”
刘志强低下头，肩膀在颤抖。“可是小浩……”
“小浩不会想看到你这样。”许志远打断他，“他活着的时候，最崇拜的人就是你。他叫你哥哥，比叫我还亲。你觉得他会想看到你变成一个毁掉整座城市的人吗？”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刘志强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许志远。“那我能怎么办？高天赐不会放过我的。他知道我的一切——我老婆、我孩子、我爸妈住在哪。他说如果我敢反悔，就……”
“就什么？”许志远握住他的肩膀，“就杀了他们？志强，你觉得你帮他把电网搞瘫了，他就会放过你？就会告诉你真相？就会让你和你家人平安离开？”
刘志强愣住了。
“他不会。”许志远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只会把你当垃圾一样扔掉。就像扔掉我弟弟一样。”
刘志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发出压抑的哭声。
许志远蹲下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志强，我认识一个人。她能帮你。不是用条件交换，是真的能帮你。”
刘志强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信我一次。”许志远说，“就像当年我信你一样。”
深圳，深夜。
王辰接到许志远的电话时，正在去见烛龙的路上。
“王先生，刘志强愿意谈。”
王辰沉默了一秒。“他在哪？”
“在我这里。他手里有高天赐‘鲲鹏’计划的完整方案——电网、通讯、交通，所有节点的攻击路径和时间表。”
王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告诉他，我明天来见他。在那之前，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