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梁文山输掉最后一战的那个晚上,香港下了很大的雨。
他一个人坐在那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里,听着雨水敲打外墙的声音。空调关了,灯也关了,只有几块屏幕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像医院的太平间。华芯科技的股价定格在31.2港元,比他的平均做空成本高出整整6块钱。每一股,他亏6块。他砸进去的二十多亿,已经亏了将近四分之一,而且还在继续亏。
不是因为他没有止损,是因为他根本止不了损。他做空的仓位太大,一旦开始平仓,股价会被他自己买上去,亏损只会更大。他像一个被自己的影子困住的人,无论往哪个方向走,影子都跟着他。
门被推开,阿Ken走了进来,浑身湿透,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
“梁先生,车准备好了。”
梁文山没有动。“去哪?”
阿Ken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去哪?东南亚?欧洲?南美?那些地方,“学院”都有据点。但那些据点真的是藏身之地,还是另一个牢笼?高天赐跑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周明远叛了,带着一身的秘密投靠了王辰。他梁文山,会是下一个吗?
“梁先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阿Ken的声音在发抖。
梁文山终于站起身,走到窗前。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面墙。但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阿Ken。”
“在。”
“你跟了我多久?”
阿Ken愣了一下。“十一年了,梁先生。”
“十一年。”梁文山轻声重复,“你知道我这十一年,最大的感悟是什么吗?”
阿Ken没有回答。
“是‘学院’没有赢家。”梁文山转过身,看着阿Ken,“李兆荣进去了,高天赐跑了,我输了。没有一个人有好下场。你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会来救我们?不会。他们只会把我们当垃圾一样扔掉。”
阿Ken的脸色惨白。“梁先生,那我们——”
“你走吧。”梁文山打断他,“带上家人,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了。”
阿Ken愣在那里,眼眶红了。“梁先生,您呢?”
梁文山没有回答。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已经被翻得皱巴巴的情报——王辰和冯婷的“裂痕”,那些邮件、记录、截图。他把它们一页一页地撕碎,扔进垃圾桶。
“我留在这里。”他说,“该我承担的,我承担。”
深圳,辰星资本总部。
王辰站在窗前,看着雨后的深圳。天空像被洗过一样干净,阳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把整座城市镀上一层金色。梁文山输了,二十多亿资金被套在华芯科技的股票里,进退两难。
“老板,梁文山没有跑。”林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还在香港,在那间办公室里。一个人。”
王辰沉默了几秒。“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去找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我们要去吗?”
王辰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目光落在那栋不起眼的写字楼上——那是“鲲鹏”核心的入口。梁文山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但这个人,知道很多事。很多他需要知道的事。
“安排一下。明天,我去香港。”
“老板,太危险了——”
“危险?”王辰转过身,“林风,我们什么时候不危险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林风说:“明白。我来安排。”
深圳,华芯科技总部。
冯婷站在交易室里,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交易员们。有人抱在一起,有人红了眼眶,有人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她没有加入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些跟了她多年的面孔。
“冯总,我们赢了!”小周冲过来,满脸都是泪。
冯婷看着她,笑了。“赢了。”
小周抱住她,哭得像个孩子。冯婷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交易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交易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数据。“冯总,许志远的账户——他浮盈了。”
冯婷接过数据,看了一眼。三千万本金,现在市值三千六百万。一周时间,赚了六百万。
“他卖了吗?”
“没有。他还在持有。”
冯婷沉默了几秒。许志远。那个用弟弟保险金买华芯股票的人,那个在所有人都恐慌抛售时坚定买入的人。他不是在投资,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弟弟——哥信你,信你说的那些话,信中国的芯片总有一天会站在世界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