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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9章 镜界迷踪,虚实初辨(1 / 2)

那并非坠落,而是一种被无形之手粗暴揉捏、拉伸、然后投入万花筒的眩晕与失重。

当林昊从短暂的概念晕眩中强行挣脱时,最先恢复的并非视觉,而是听觉——一种无处不在的、细密而冰冷的“窸窣”声,仿佛亿万片玻璃在极近的距离相互摩擦、低语,又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隔着毛玻璃注视着他,目光化作实质的声响。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充满逻辑锁链或理性光辉的“逻辑迷城”景象,也不是任何一种他曾经历或想象过的试炼场景。

这里是一片光与影的荒原。

天空是暗哑的银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均匀的、仿佛被磨砂过的金属天花板般的穹顶,散发着恒定而冷漠的微光。大地则是由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镜面”或“类镜面”物质铺就。有些是光滑如水的银镜,清晰地倒映着上方那片单调的天空;有些是布满裂纹的铜镜,映出的景象支离破碎;有些甚至是扭曲的哈哈镜,将任何落入其“视线”的物体拉长、压扁、变得怪诞不堪。更多的,则是某种类似黑曜石或深色水晶的材质,表面并非绝对光滑,却依然能模糊地映出扭曲的影子。

那些“窸窣”声,正是源于这些镜面。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几乎无法察觉地蠕动、重组、彼此吞并或分离,如同拥有某种低等生命的金属菌毯。每一次微小的挪动,都会带来光影的微妙变化和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的、带着微弱臭氧与金属腥气的味道。更关键的是,这里的“规则”感异常稀薄且矛盾。林昊试图调动混沌感应,却发现感知如同落入泥潭,扩散艰难,且反馈回来的信息充满了重叠与矛盾。他“看”到左前方三十丈处有一块突出的、类似石英的晶体,但混沌感应却告诉他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片扭曲的空间褶皱。他“听”到右后方有微弱的、类似灵希生命波动的回响,但凝神去听时,那声音又仿佛来自脚下某面镜子的深处。

“烈兄!灵希!”林昊低声呼喊,声音传出后却产生了诡异的回音,而且回音的音色似乎略有不同,仿佛有另一个“林昊”在稍远的地方同时呼喊。

无人应答。只有镜面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他自己声音那令人不安的、稍显扭曲的回音。

他们失散了。这在穿越不稳定概念通道时是常见风险,但身处如此诡异的环境,失散意味着危险倍增。

林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首先检查自身:混沌珠运转正常,但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力场的压制,演化万法的速度明显迟滞;左肩的概念空洞已基本愈合,留下淡淡的混沌纹路,此刻并无异样;星璇的信标彻底暗淡,与营地及同伴的联系完全中断;手中的“概念稳定符”完好,但在这里,它表面的光晕似乎也被周围镜面吸收反射,显得有些不稳定。

“虚实之镜……”林昊环顾四周,喃喃道,“这里就是入口区域?或者,我们已经身在试炼之中?” 他回想起云芊芊信息中“虚实之镜”的名称,以及古树灵关于“概念湍流”彼端可能与试炼外围相连的猜测。

他蹲下身,小心地触碰脚边一块相对平整的银镜镜面。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坚硬,与普通玻璃无异。但当他凝视镜面时,里面映出的却不是他现在警惕而略带疲惫的脸,而是另一个“林昊”——那个“他”衣着略显陈旧,眼神中带着初出茅庐时的锐气与一丝茫然,背景似乎是他记忆深处青玄古陆的某个山林场景!

林昊心中一凛,立刻移开目光。镜中的影像也随之模糊、消散,重新变回对当前环境的扭曲倒影。

“映照记忆?窥探内心?还是制造幻象?”林昊心中警铃大作。这试炼果然直接针对认知与真实。

他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开始谨慎地移动。脚下镜面大地虽然缓慢蠕动,但承重能力似乎尚可,只是每一步落下,附近的镜面都会泛起涟漪般的微光,仿佛在记录他的“足迹”,并可能将这些信息传递到未知的远方。

他试图根据混沌感应的矛盾反馈,寻找一个相对“稳定”或“规则感稍强”的方向。同时,他高度凝聚心神,谨守灵台,以新领悟的“混沌静谧”之意包裹自身,如同一层无形的认知滤网,试图过滤掉环境中无处不在的、试图渗透进来的“窥视感”和“扭曲暗示”。

行走约莫一刻钟,周围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无穷无尽的、蠕动变化的镜面荒原。孤独感与方向感的缺失开始悄然侵蚀意志。更麻烦的是,他几次瞥见眼角余光中有熟悉的身影闪过——有时是烈无双持刀而立的背影,有时是灵希蹲下身探查某物的侧影,但每当他定睛看去或试图靠近,那身影要么融入一面镜子消失,要么就变成一团扭曲的光影,甚至有一次,直接变成了一个面容模糊、但气息让他瞬间毛骨悚然的“归一者爪牙”幻象!

“这些镜子在捕捉我的思维片段,尤其是对同伴的担忧记忆,然后将其具象化出来,干扰我,甚至引诱我触发陷阱。”林昊很快明白了这环境的险恶。这不仅考验实力,更考验心志的坚定与对“真实”的判别力。

就在他心生烦躁,考虑是否要动用一次“概念稳定符”来强行拓展感知范围时,前方景象终于出现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