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灰黑腐朽气柱如毒龙扑噬,内部衰败符文翻滚,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蒙上灰败锈迹,留下短暂存在的“时光加速风化带”。
后,漆黑虚无锋矢撕裂峡谷阴影,纯粹的“抹除”意志尚未及体,那股冻结灵魂、否定存在的极致寒意,已然让林昊背后的概念岩壁无声龟裂、剥落。
腐朽与虚无,两种毁灭的终极形态,一前一后,将林昊残破的身影死死锁在峡谷出口这丈许绝地。时间,在这一刻被压缩至无限薄;生路,被挤压至绝对零。
退?无路可退。躲?无处可藏。抗?无力抗衡。
死亡的冰冷触须,已然缠绕上脖颈。
然而,就在腐朽气柱尖端即将触及他胸前染血衣襟、身后虚无锋矢那吞噬光线的尖端已刺破他背心感知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林昊那因剧痛与虚弱而半闭的眼眸,猛地睁开!
左眼深处,那近乎停滞的混沌旋涡,如同被投入星火的油海,轰然逆转、加速!并非向外扩张,而是向内,向着旋涡最中心那不可视的“原点”,疯狂坍缩、凝聚!所有的痛苦、疲惫、恐惧、乃至对灵希沉睡的痛惜、对文明湮灭的悲怆、对噬界之影的愤怒、对“存在”本身最原始的不屈执念……所有这一切激烈的情感与意志,非但没有涣散,反而被这逆转的混沌旋涡强行吸纳、压缩,化为最纯粹、最狂暴的心灵燃料!
右眼之中,清明之光并未亮起,反而彻底黯淡下去,化为一片比周遭坟场死寂更深沉、更虚无的绝对之暗。但这“暗”并非空无,其中倒映着“初耀”灯塔“永寂余烬”最后的安宁,倒映着“概念化石”缝隙中领悟的万物归寂意境,更倒映着刚刚从文明记忆碎片中感受到的、那种辉煌存在走向终极沉淀的悲壮与宁静。
混沌逆转,归寂沉凝。
两种看似矛盾、实则同源的意境,在这生死一线间,被林昊那燃烧到极致的意志,强行糅合、对冲、再糅合!
“归墟……非只毁灭……亦是……本源!”
一个炸雷般的明悟,在他灵魂最深处爆开!
他不再将“归墟”视为需要对抗的外敌,也不再仅仅将其视为可以模拟的“死寂”状态。在这一刻,濒临真正“归墟”(死亡)的他,以自身全部存在为赌注,试图去理解、去触及那万物终焉之后,一切概念、物质、能量、信息彻底混融、回归的——最初、最原始的“混沌态”!
那是“有”与“无”的界限彻底模糊,是“存在”与“虚无”相互湮灭又彼此孕育的奇点!是比“永寂余烬”的安宁更古老,比“概念化石”的死寂更本源,甚至……比噬界之影所代表的“纯粹抹除之虚无”,更加接近“终结”本身真相的底层状态!
“以我残躯为引!以我意志为薪!以我所有‘存在’之痕为凭——”
林昊的喉咙里,爆发出一种非人的、仿佛岩石摩擦、又似混沌初开的低沉咆哮!他不再试图调动任何一丝游离的混沌之力(那早已枯竭),而是将逆转的混沌旋涡与沉凝的归寂之暗,同时引向自身存在的核心——那枚布满裂痕、近乎停滞的混沌珠,那带着裂纹的“存在之证”碎片,那枚温润的文明记忆碎片,以及他千疮百孔却承载着所有经历与情感的身躯与灵魂!
他要将自身此刻的“存在状态”,作为最后的“材料”与“坐标”,去强行撞击、模拟、开辟出那一丝理论上只存在于万物终焉之后的——混沌本源态的通道!
“开辟——混沌归墟之径!!”
“轰——!!!!!”
无法用声音形容的巨响,亦非能量爆炸的轰鸣。
那是概念层面的、宛如宇宙胎膜被撕裂的法则悲鸣!
以林昊的身体为中心,一点无法定义颜色、无法描述形态、仿佛同时具备“绝对存在”与“绝对虚无”双重特性的奇异光点,骤然闪现!
紧接着,这光点并非膨胀,而是向前方,朝着那两支腐朽气柱与更远处黑色孤峰的方向,猛地拉伸、延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