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仅容一人通过、长约十丈、微微扭曲颤动的奇异“小径”,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林昊身前,横亘于腐朽气柱的扑杀路径之上!
这条“小径”的内部景象,超乎想象。它并非隧道,更像是一条被强行“剪切”出来的、独立于坟场现实法则之外的细微裂隙。裂隙内部,没有色彩,没有光影,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数细微到极致的、灰蒙蒙的“基础颗粒”(或者说“概念碎屑”)在一种无法理解的韵律下缓缓流淌、碰撞、湮灭又重生。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空间在这里失去了广延,连“腐朽”与“虚无”这类高阶法则概念,在触及这小径边缘时,都出现了明显的迟滞、紊乱、乃至被“稀释”的迹象!
这便是林昊在绝境中,以身为引,强行开辟出的——混沌小径!它并非通往某处的道路,而是一段短暂存在的、将周围局部现实强行“降格”或“同化”为近似万物归墟后混沌本源的异常区域!
“嗤——!!!”
两支凝练的腐朽气柱,率先狠狠撞入了混沌小径的前端!
预想中的剧烈对抗并未发生。那充满衰败符文的灰黑气柱,一进入小径的范围,其内部高度有序(尽管是走向衰亡的秩序)的“腐朽”法则结构,仿佛瞬间暴露在了能够溶解一切秩序的“混沌酸液”之中。气柱剧烈地抖动、崩解,颜色迅速褪去,其中蕴含的“加速衰败”概念被小径内无序流淌的混沌颗粒冲散、稀释、重组,化为一些无害的、灰败的“尘埃”,融入了小径内部的“背景流”中,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
混沌小径,以其万物归墟本源的混乱与包容,强行中和了“腐朽之息”的法则特性!
开辟小径的林昊,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他七窍中同时涌出混合着灰白与暗金色的血液(那是生命精华与法则反噬的混合物),身体表面崩裂开更多伤口,甚至能听到体内骨骼与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混沌珠的光芒彻底熄灭,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本源;“存在之证”与文明记忆碎片也变得冰冷。他的气息微弱到近乎消失,眼神却亮得骇人,死死维持着那一点开辟小径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不屈意志。
没有丝毫犹豫,趁着腐朽气柱被中和、后方噬界之影的虚无锋矢因这突兀出现的“法则异常”而出现极其短暂(可能只有万分之一息)的“判定停滞”的间隙——
林昊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将残破的身躯,狠狠砸入了那条他自己开辟的、颤动摇曳的混沌小径之中!
一入小径,外界的一切声音、光影、杀意,瞬间被隔绝、扭曲,变得极其遥远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周身传来的、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受。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拆解、重组,又仿佛时间在这里倒流、快进、静止同时发生。他残存的意识紧紧守住最后一点“前行”与“抵达孤峰”的念头,沿着这条不归的混沌之径,朝着尽头的微光(那是“坚毅”灯塔土黄色光芒在混沌小径扭曲视角下的映照),拼命地、连滚带爬地冲去!
十丈距离,在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
在他身后,混沌小径因其不稳定性,正在从尾部开始迅速崩塌、收缩。而那些被暂时阻隔在外的食腐概念鸟群,似乎被这前所未见的“法则异常”所激怒,发出无声的尖锐嘶鸣,更多的灰黑气柱开始凝聚。
更可怕的是,噬界之影那漆黑的虚无锋矢,已然“反应”过来。面对这条突然出现的、散发着令它本能感到“异常”与“不谐”(混沌本源态与纯粹抹除虚无并非同路,甚至存在某种对立)的混沌小径,它那纯粹的抹除意志中,冰冷的怒意飙升到了顶点!
锋矢不再直线突刺,而是骤然悬停,前端深邃的黑暗急速旋转、扩大,化作一个微型的、却散发着恐怖吸力的虚无漩涡,对准了正在急速崩塌收缩的混沌小径尾部,以及其中艰难前行的林昊背影!
它竟是要将这条“异常通道”连同其中的“异常存在”,一并吞噬、彻底抹除!
恐怖的吸力传来,正在崩塌的小径尾部加速溃散,林昊前冲的势头也为之一滞,仿佛被无形之手向后拖拽!
终点在前,毁灭在后。
林昊嘶吼着,目眦欲裂,将灵魂都仿佛燃烧起来,手脚并用,甚至用牙齿啃咬着混沌小径那无形的地面,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最后力量,向着小径尽头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土黄色光芒,悍然扑出!
“砰!”
就在混沌小径彻底崩塌、被后方虚无漩涡吞噬的前一瞬,林昊的身影,如同被抛出的破布袋,带着一身的混沌归墟气息与淋漓鲜血,重重摔出了小径尽头,落在了黑色孤峰底部,那片坚硬、冰冷、散发着亘古顽石气息的山岩之上!
身后,十丈混沌小径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只有一丝极其淡薄、难以察觉的“混沌归墟”意境残留,迅速被坟场的死寂与噬界之影的虚无之力冲散。
身前,是高耸入黑暗的孤峰,以及峰顶那盏散发厚重土黄光芒的“坚毅”灯塔。
而头顶上方,无数被惊动、被激怒的食腐概念鸟,正如同沸腾的死亡乌云,带着令人窒息的腐朽之息,俯冲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