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刚响，大宝的手指就按下了背包侧袋里的按钮。地面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瞬间绷紧，连接着喷泉旁石柱底座的机关。跟踪者右脚踏进来的一刻，踩中了松动的地砖边缘，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重重磕在湿漉漉的地面。
他闷哼一声，手撑着地想爬起来。
三宝早就等在长椅后面，见状立刻冲出去，绕到对方背后，双手抓住他外套下摆用力一拽。那人重心不稳，再次摔倒，后背撞上花坛边缘。三宝没停，迅速扑上去，一只手卡住他抬起的手臂，另一只手顶住他肩膀，压低声音喊：“别动！我们五个人都看着你！”
二宝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罐子，拔掉盖子往地上一扔。白色粉末混着水汽腾起一片雾气，正好扑在那人脸上。他下意识闭眼后仰，动作迟缓了一瞬。
“这是驱蚊粉加柠檬酸！”二宝退后两步，大声说，“再动我就扔第二个！”
四宝拉着苏瑶往后退了两步，站到喷泉侧面的空地上。他抬头看妈妈，语速平稳：“妈妈，他是昨天在超市门口那个人，一直跟着我们。”
苏瑶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话，五宝已经跳到旁边一块石头上，举起毛绒熊高声喊：“坏人被抓到了！爸爸妈妈快来呀！”
叫声顺着巷子传出去很远。
大宝站在水池边，平板举在胸前，屏幕亮着实时画面。他一边调整角度对准现场，一边说：“我已经录下来了，信号连着家里服务器，爸爸马上能收到。”
那人终于挣开三宝的手，翻身坐起，右手伸进外套内侧。三宝立刻扑上去抱住他手臂，两人在地面滚了半圈。那人甩不开，左腿一蹬把三宝逼退，自己趁机站起来，喘着气看向四周。
他这才发现不对劲。
前面是挡路的三宝，右边是拿着小罐子的二宝，左边四宝和五宝护着苏瑶，身后还有大宝举着平板录像。五个孩子站位分散，却把他围在中间，唯一的出口正对着铁门——而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厉霆琛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他几乎是跑过来的，西装袖口卷起，领带歪在一边。看到场中情形，他脚步没停，直奔铁门而来。经过路边时，他顺手抓起修鞋摊上的一根木尺，握在手里。
“都别靠近他。”厉霆琛声音不高，但很稳。
他走进花园，木尺轻点地面，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你是谁派来的？”
那人没答话，眼神快速扫过孩子们，又看向铁门方向。他在算能不能冲出去。
二宝像是知道他想什么，把手伸进书包又摸出一个罐子，在掌心拍了两下。“我还有三个！全扔出来你眼睛就睁不开了！”
那人喉咙动了一下。
三宝揉了揉手腕，重新站定位置，挡在他前进路线上。大宝往前走了两步，平板镜头拉近，对准对方脸。“我已经拍清楚了，你现在跑也没用。”
苏瑶这时才开口：“你们几个，什么时候计划的这个？”
“昨天晚上。”大宝没回头，“我和三宝商量的，二宝做了道具，四宝负责观察你有没有发现异常。”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有点抖。
“怕你紧张。”四宝小声说，“你一紧张就会放慢脚步，或者回头看，他会察觉。”
厉霆琛听懂了前因后果，眼神微微一变。他盯着那人：“你在陈景渊手下做事多久了？”
那人依旧沉默，但眼皮跳了一下。
厉霆琛慢慢走近一步：“我知道你是做什么的。跟踪、拍照、记录行程。可你没想过，这几个孩子比你想象的难对付。”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只是拿钱办事。”
“那你现在知道，这笔钱不好拿。”厉霆琛抬手示意保镖在外围封住巷道，“他们不是普通小孩，是我厉霆琛的孩子。动他们，就是动我。”
三宝趁机又上前半步：“你还想再摔一次吗？”
那人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喷泉边缘。他左右看了看，两个出口都被堵死，外面还有脚步声靠近。他抬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我不跑了。”他说，“你们想怎么样？”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厉霆琛把木尺换到左手，右手摸出手机，“但现在，你得先跟我走一趟。”
“我不去警察局。”那人摇头，“我没动手，也没威胁他们，只是跟着看看。”
“那就去公司。”厉霆琛说，“我可以不报警，但你得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大宝这时放下平板：“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刚才摔倒的样子剪成视频，发到网上。标题就叫‘成年人欺负小学生反被团灭’。”
那人瞪大眼睛：“你们真敢发？”
“你觉得呢？”大宝把屏幕转向他，上面正播放他第一次摔倒的片段。
二宝凑上来补充：“我还加了字幕，配了音乐，特别搞笑。”
那人咬着牙，脸色变了又变。
苏瑶轻轻拍了下四宝的肩，低声问：“你们真的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了？”
“嗯。”四宝点头，“大宝说，如果他再来，一定是有目的的。我们就想，与其躲，不如让他自己走进来。”
厉霆琛听完，忽然笑了下。他低头看着五个孩子，语气难得温和：“下次这种事，提前告诉我。”
“怕你不让。”三宝嘟囔，“你说过外面危险。”
“现在更危险的是你们自己行动。”厉霆琛看了眼手表，“以后有情况，先通知我，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