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启!”
随着沈清辞清越的喝声,岩洞中骤然大放光明!
不是火光,不是寻常的照明珠光,而是从洞顶裂缝倾泻而下的、凝聚如水的璀璨星辉!那些星辉精准地落入她以精血勾勒的阵法线条之中,刹那间,无数道细密的金银二色光流从阵图中升腾而起,如同活物般沿着古老壁画的纹路飞速蔓延,点亮了岩洞四壁所有沉寂的星辰图腾!
“嗡嗡嗡……”
低沉的共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整个岩洞都在微微震颤。怀瑾坐在阵法中心,小脸被星辉映得一片圣洁。他手中的两块“锁孔”碎片悬浮而起,滴溜溜旋转,表面残缺的图腾线条与阵图、壁画的光流连接在一起,拼凑出一个更加完整、玄奥的图案虚影。
“星星……在唱歌……”怀瑾仰着小脸,望着洞顶那从未如此清晰、如此亲近的星河,喃喃道。月魄紧贴他心口,光华流转,与星光共鸣,仿佛在轻声应和。
寒光伏在他身旁,湛蓝的身躯上也流转起细密的星芒。它额间那枚乳白色的核心光芒大放,成为阵图中一个明亮的光源节点。从遥远于阗王城方向汇聚而来的、无数信徒虔诚的愿力,经过寒光身体的净化与中转,化作温暖纯净的金色光点,丝丝缕缕融入阵法,如同最牢固的粘合剂,将星辉、阵法、碎片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陆景珩持剑立于阵前,感受着身后磅礴浩瀚却又温和宁静的力量,心中震撼。他修习的罡气至阳至刚,本与这种星辰之力格格不入,但此刻沐浴在星辉与愿力之中,竟也感到一种奇异的和谐,体内因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与疲惫,正在飞速消退。他侧头,看向阵法边缘的妻子。
沈清辞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全力维持着阵法的运转。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神情专注而坚定。怀中的星髓与她心神相连,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态脉动着,成为沟通天地星辰、引导阵法力量的关键枢纽。
“娘亲好厉害……”怀安被韩七护在身后,瞪大眼睛看着这宛如神迹的一幕,小嘴都忘了合上。
就在这时,洞外猛地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充满暴戾与痛苦的咆哮!是湖心那个存在!它显然感应到了岩洞内正在发生的、对它极端不利的变化!
“吼——!!!”
咆哮声中,整个山体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洞顶裂缝透下的星光都随之扭曲。湖水的轰鸣、冰层碎裂的巨响、地底那如同巨兽心脏狂跳的搏动声,混合成一片末日般的喧嚣,疯狂冲击着洞口!
“稳住!”陆景珩沉声喝道,周身罡气勃发,将落在妻儿头顶的几块碎石震成齑粉。韩七与亲卫们也纷纷运功,稳住身形,警惕地望向剧烈震颤的洞口。
阵法的光芒也随之一阵剧烈摇曳,怀瑾闷哼一声,小脸一白,悬浮的两块碎片差点掉落。
“瑾儿!专注!想着星星,想着月魄,想着锁住坏东西!”沈清辞急声道,同时加大星髓之力的输出。
怀瑾咬牙,小手重新握紧碎片,闭上眼睛,将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与月魄、与星光、与阵图的感应中。渐渐地,阵法光芒重新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更盛!
洞外的咆哮更加愤怒,撞击更加猛烈。但岩洞本身似乎也非同寻常,在阵法激活后,洞壁上那些古老的图腾纹路散发出柔韧的守护光华,竟将大部分冲击力化解、分散,整个岩洞虽摇晃不止,却始终没有崩塌的迹象。
“这岩洞本身就是古封印的一部分!”沈清辞瞬间明悟,“它在保护阵法的核心!”
时间在僵持中一分一秒流逝。子夜时分,星力最盛的时刻即将过去。阵法的光芒已炽烈到让人无法直视,怀瑾手中的两块碎片嗡鸣震颤,几乎要脱离掌控。从于阗方向汇聚而来的愿力光点也密集如雨,将寒光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就是现在!”沈清辞福至心灵,双手印诀一变,清叱一声:“星辰为引,愿力为凭,古阵重光,封印——凝!”
“凝!”怀瑾也睁开眼睛,用尽力气跟着喊道。
“吼——!!!”洞外的存在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最后一搏!山摇地动,岩洞顶部传来可怕的撕裂声,一道巨大的裂缝骤然出现!湖水混合着漆黑污秽的气息,如同瀑布般从裂缝中倒灌而入!
然而,已经太迟了。
阵法光芒猛然向内一收,随即轰然爆发!一道粗大无比、完全由凝练星辉与金色愿力构成的光柱,自岩洞中心冲天而起,无视了山体的阻隔,径直穿透洞顶,直射浩瀚星空!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两道碎片图腾的虚影旋转交融,化作一枚巨大的、复杂无比的星辰符印!
符印成型刹那,洞外那恐怖存在的咆哮,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更加凄厉、充满了无尽痛苦与不甘的嘶嚎!地动的震颤迅速减弱,湖水倒灌的声音也瞬间消失。唯有那漆黑的、充满腐蚀性的气息,在星辉光柱的照耀下,如同沸汤泼雪,迅速消融退散!
成功了?!
洞内众人又惊又喜,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才缓缓收敛,最终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空气中。那两枚“锁孔”碎片也耗尽了力量,光芒尽失,“叮当”两声掉落在怀瑾面前的地上。洞壁上的图腾光芒渐次熄灭,岩洞恢复了之前的昏暗,只有洞顶裂缝透下的星光,以及寒光身上尚未散尽的微光提供照明。
万籁俱寂。洞外不再有可怕的咆哮与撞击,连风声都似乎停了。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怀瑾脱力后软倒被沈清辞接住的细微声响。
“结、结束了?”怀安从韩七身后探出头,小声问。
陆景珩没有回答,他凝神感应片刻,又走到洞口附近仔细听了听,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妻儿,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暂时……结束了。湖心的东西,被重新压回去了。封印加固了。”
“呼——”所有人都瘫坐下来,这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沈清辞紧紧抱着昏睡过去的怀瑾,检查他只是力竭沉睡,并无大碍,这才彻底放下心。月魄晶石光华黯淡,静静贴在他胸口,仿佛也陷入了沉睡。寒光也伏在地上,气息有些萎靡,但那双湛蓝的眼睛望着沉静的洞口,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安宁。
“我们……真的办到了?”韩七犹自不敢相信。
“是于阗万民的愿力,是此地古阵的残留,是星辉指引,是寒光守护,更是瑾儿和清辞的坚持。”陆景珩走到妻儿身边,蹲下身,轻轻拂开怀瑾额前汗湿的头发,“我们只是……恰好在此,做了该做的事。”
休整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将明未明。怀瑾醒了过来,虽然依旧虚弱,但精神尚可,喝了些沈清辞调的安神药汤,小脸恢复了些血色。
“爹爹,那个大坏蛋……被关好了吗?”他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