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要沉了——!!!”
“流光”与月魄混合的尖利警示还在脑海中回荡,脚下地面的剧烈震动和洞窟入口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粘腻爬行声与嘶鸣,已不容任何迟疑!
“韩七,雷横,开路!”陆景珩一把抱起因信息冲击而虚弱的沈清辞,厉声喝道,“道长,你带安儿瑾儿跟上!其他人,保护碎片,挡住后面那些东西!”
“是!”
生死关头,无人慌乱。韩七与雷横一马当先,冲向洞窟入口,刀光闪烁,将最先从裂隙涌入的、几只形如放大了百倍的海蟑螂、周身覆盖着暗蓝色粘液的怪物劈成两半!腥臭的汁液四溅,在白玉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玄诚子一手一个,夹起怀安和怀瑾,身形如风,紧随其后。怀安死死抱着父亲给他防身的短匕,小脸紧绷,却没哭喊。怀瑾则紧紧攥着那根指引他们来此的月魄丝绳,小脸苍白,但目光紧紧盯着母亲和父亲。
众人冲出古殿,沿着来时的石阶甬道向上狂奔。身后,是更多扭曲变异的海洋生物——膨胀的怪鱼、多足的海蛇、披着骨刺的巨蟹……它们似乎被岛屿核心苏醒的邪物驱赶,或被“星钥之座”碎片的气息吸引,疯狂地追击而来。亲卫们且战且退,不断有惨叫声响起——那是被怪物毒液或利爪所伤。
“别停!往上!”陆景珩的吼声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他抱着沈清辞,脚步依旧稳健,但手臂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沈清辞的衣襟。沈清辞强忍头痛与恶心,从怀中摸出金创药粉,胡乱洒在他伤口上,又取出清心丹塞进他嘴里。
“我没事,你护好瑾儿他们!”陆景珩咽下药丸,咬牙道。
“娘亲!爹爹!”怀安在玄诚子腋下回头,看到父亲流血的手臂,眼泪终于憋不住,掉了下来。
“安儿不哭!爹爹是英雄!”怀瑾也红了眼眶,却大声鼓励哥哥,小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那是沈清辞给他备的、最温和的止血散,他奋力想扔给父亲,却被颠簸得脱手。
石阶仿佛无穷无尽。身后的怪物越来越多,越来越近。更要命的是,整条甬道开始剧烈摇晃,顶部裂开,大块的岩石混杂着炽热的火山灰簌簌落下!
“快到出口了!”冲在最前的韩七吼道,他已经看到了上方裂隙透下的、带着烟尘的晦暗天光。
然而,就在距离出口仅剩十余级台阶时,异变再生!
他们侧方的岩壁,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灼热的气浪混杂着浓郁的硫磺恶臭喷涌而出!一条水桶粗细、布满漆黑鳞片、头部裂成三瓣、每瓣都长满环形利齿的恐怖触手,如同来自地狱的巨蟒,从破口中猛然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被玄诚子夹在中间的怀瑾噬咬而来!那布满粘液的巨口中,喷出的气息腥臭灼热,令人作呕!
“瑾儿——!”沈清辞目眦欲裂!
“妖孽敢尔!”玄诚子怒吼,想要闪避,但身处狭窄台阶,又带着两个孩子,根本无从躲避!他只能奋力将两个孩子向身后陆景珩的方向抛去,自己则转身,一口精血喷在拂尘上,拂尘化作万千银丝,缠向那恐怖触手!
“嗤啦!”银丝与触手相触,发出烙铁烫肉般的声响,黑烟滚滚!但那触手只是微微一滞,表皮焦黑了一片,去势不减,反而更加狂暴地一卷,竟将玄诚子连人带拂尘,狠狠抽在岩壁上!老道闷哼一声,口喷鲜血,萎顿在地!
触手击飞玄诚子,再次转向,目标依旧是半空中的怀瑾!而此时,怀瑾正被抛向陆景珩,陆景珩一手抱着沈清辞,另一手受伤,眼看救援不及!
千钧一发!
怀瑾颈间,那枚一直沉寂的星泪龟甲,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光芒凝成一道薄而坚韧的乳白色光盾,挡在怀瑾身前!同时,他手中一直紧握的、那块刚刚得到的第三枚“星钥之座”碎片,似乎受到生死危机的刺激,自主地悬浮而起,与星泪龟甲的光芒交相辉映!
“嗡——!”
水晶碎片光华流转,内里的星图骤然投射而出,瞬间放大,将怀瑾、以及他身边的怀安、陆景珩、沈清辞,乃至刚刚挣扎起身的玄诚子,全部笼罩其中!星图旋转,散发出古老、威严、不容侵犯的守护之力!
“噗!”
那恐怖触手狠狠撞在星图光罩之上,竟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发出一声闷响,被狠狠弹开!鳞片碎裂,暗蓝污血狂喷!触手发出痛苦的嘶鸣,疯狂抽搐着缩回了岩壁破洞。
星图光罩持续了数息,缓缓消散。水晶碎片光芒黯淡,落回怀瑾手中。星泪龟甲也光华内敛,仿佛耗尽了力量。但就是这关键的几息,救了所有人的命!
“道长!”陆景珩放下沈清辞,抢上前扶起玄诚子。老道面如金纸,气息微弱,但尚有一息。
“快……走……”玄诚子勉力道,“碎片……有护主之能……但消耗……太大……撑不了多久……”
此时,韩七、雷横等人已杀退追兵,冲到出口附近。“国公爷!快!出口要塌了!”
众人再不犹豫,互相搀扶着,冲上最后几级台阶,跃出裂隙!外面,正是他们先前躲避海啸的悬崖顶端平台。
然而,眼前的景象,比地狱更可怕。
天空是翻滚的、暗红色的火山灰云,不时有炽热的岩浆块和燃烧的碎石如雨点般砸落。大地在疯狂崩裂、塌陷,一道道深不见底、冒着黑烟和火光的裂缝如同巨兽的嘴巴,吞噬着一切。远处,那座巨大的火山主峰,正喷发出接天连地的岩浆柱和浓烟,将半个天空染成末日般的暗红。海面,因火山爆发和地壳变动引发的超级海啸虽然已过,但波涛依旧汹涌得可怕,且海水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沸腾、蒸发,露出更多狰狞的海床和陷坑。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硫磺、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岛屿,正在陆沉与火海中,走向彻底的毁灭。
“船……船没了……”雷横望着远处海面上零星漂浮的、燃烧的“破浪号”残骸,声音沙哑。
“看那边!”一名亲卫指着悬崖另一侧下方。那里,竟有一小片相对完整的、被高耸礁石环抱的月牙形沙滩,沙滩上,似乎搁浅着一艘船!看样式,并非“破浪号”,更像是……某种更古老、更坚固的船只?只是大半船身被沙砾掩埋,只露出部分漆黑的、非木非铁的奇特船体。
“是古代遗留的船?还是……”沈清辞心中一动,看向怀瑾手中光华黯淡的水晶碎片,又望向那片沙滩。碎片在此刻,又微微发热,仿佛在应和。
“没时间多想了!下去!”陆景珩当机立断。留在山顶,不是被落石砸死,就是坠入裂缝,或者被涌上的岩浆吞噬。那艘古船,是唯一的希望。
众人连滚爬爬,利用绳索、藤蔓,甚至直接滑下陡峭的崖壁,冲向那片月牙形沙滩。身后,山体不断崩塌,灼热的气浪和飞石紧追不舍。
当他们跌跌撞撞冲到古船前时,才发现这船远比远看更加巨大、奇异。船体通体是一种漆黑的、温润如玉的奇异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竟能隔绝外界的炽热。船身上雕刻着繁复的星辰、海浪与奇兽图案,风格与古殿、圣湖所见同源。船帆早已腐朽不见,但桅杆依旧高耸。最重要的是,船体似乎基本完好,没有明显破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