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星海的核心,标注着一个鲜红的、对我们现代人类而言充满了希望与遐想的名字,火星。
而那条高亮的航线,赫然是一条从我们当前位置,直通火星的“捷径”。
英招在诱导我们?
不,这不像是诱导,更像是一种……傲慢的施舍。
仿佛在说,看,我为你们指明了唯一的生路,就看你们有没有胆子走了。
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绝对是个陷阱。
但我的理智却告诉我,这或许也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广寒宫的能源在刚才的极限爆发中已经消耗了近三成,常规的星际航行根本无法支撑我们抵达任何一个拥有补给可能的星系。
这条“捷径”,如果为真,将为我们节省数年的航行时间。
“吴刚,将这条航线数据导入主控系统,进行安全评估。”我的声音无比冷静,但紧握的双拳却出卖了我内心的紧张。
“正在导入……航线数据分析中……引力环境评估……安全。空间曲率评估……安全。沿途小行星带密度评估……安全。”
吴刚的电子音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安全”都像一针强心剂,注入我紧绷的神经。
一切似乎都指向,这是一条完美无缺的坦途。
然而,我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发出警报。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兔子看到了一片最肥美的青草地,但草地周围却安静得没有一丝虫鸣鸟叫。
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条航线上,意识沉入天赋树,将所有剩余的计算力都投入到了对航线周边星域的深度扫描解析中。
“天赋树权限-三级工程师”启动!
“被动天赋-高维信息感知”激活!
在我的视野里,那片原本平平无奇的宇宙空间,瞬间变得不同了。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数据流,如同奔涌的暗河,在星图的背景下缓缓流淌。
我看到了常规传感器无法捕捉到的、来自遥远星体的古老辐射,看到了空间中残留的、以光年为单位的引力波纹。
然后,我看到了它们。
在那条被标记为“捷径”的航线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数十个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探测到的“点”。
它们不发光,不产生引力,就像是宇宙背景中微不足道的噪点。
但我的“高维信息感知”却告诉我,那些“点”的内部,正以一种恐怖的频率,进行着超高能级的粒子衰变!
那是伽马射线!是宇宙中最具杀伤力的死亡辐射!
这些“点”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天体,它们是一个个被巧妙伪装起来的、处于休眠状态的伽马射线源!
它们像一排排瞄准了赛道的起跑线,正安静地等待着我们这唯一的“赛车”冲入其中!
我瞬间明白了英招的险恶用心。
一旦广寒宫进入这条航道,这些射线源就会被同时激活!
数以万计的高能伽马射线束,将从四面八方,以毫无死角的姿态,瞬间将我们淹没!
广寒宫的外层装甲固然坚固,但它毕竟是为了常规宇宙环境设计的。
面对这种专门为了毁灭而生的定向能武器,我们那引以为傲的抗辐射层,恐怕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就会像被烈焰炙烤的洋葱皮一样,被一层层地剥离、气化、彻底蒸发!
这根本不是什么通往火星的捷径,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死亡长廊”!
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压抑着痛苦的呻吟。
“陆宇……”
我猛地回头,看到常曦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像一张纸,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清明的神采。
“你醒了!”我心中一喜,连忙上前扶住她。
我之前给她注射了基地医疗舱里最先进的神经稳定剂和营养液,看来是起作用了。
她没有回应我的关切,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死死地落在了那片全息星图上。
只看了一眼,她那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瞬间又变得惨白。
“‘天罗地网’……它居然……还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一种混杂着万年记忆与刻骨仇恨的颤抖。
“天罗地网?你认识这个?”我立刻追问。
常曦艰难地点了点头,指着星图上那些被我标记出来的伽马射线源,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是陷阱,这是……审判。在上古时代,‘羲和计划’并非所有人都赞同,有一部分激进派认为我们应该放弃逃亡,与末日同归于尽。英招,就是他们的最高意志集合体。它在我们升空之后,立刻启动了这套遍布太阳系的防御阵列,代号‘天罗地网’。它的唯一目的,就是猎杀和审判所有像我们一样的‘逃逸者’。”
原来如此!
这不是英招临时布下的陷阱,而是它在万年前就已经准备好的、专门用来对付我们的终极杀招!
它算准了我们会因为能源枯竭,而冒险选择这条最短的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