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昭华留你一命，是念在同宗之情，” 黎童的刀停在黎澈颈侧，刀刃划破皮肤，渗出血珠，“我可不会。”
就在这时，关口内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古拉和赵衡策马赶回，身后跟着念雪和狄国重甲兵。阿古拉看见阵中情形，短刀一挥：“重甲营！列盾阵！”
狄国士兵的铁盾瞬间组成铜墙铁壁，将蒙古兵挡在关外。赵衡的长枪指向黎澈：“黎澈！你挖昭华公主的坟，就该想到有今日！”
黎澈看着逼近的盾阵，又看了看黎童刀下的血痕，突然狂笑起来：“今日杀不了你，明日我带蒙古铁骑踏平雁门关！黎童，你等着 ——” 他猛地勒转马头，“撤！”
蒙古兵如潮水般退去，关口前只剩下满地狼藉。黎童望着黎澈消失的方向，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手心里竟咳出了血。
“爹！” 念雪冲过来扶住他，看见那抹刺目的红，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又动用‘焚天式’了？不是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吗？”
黎童摆了摆手，视线落在地上那片撕裂的月白战袍碎片上。阿古拉走过来，用剑挑起碎片，眉头紧锁：“这料子上有磷粉，夜里会发光，难怪远远看着像真的…… 黎叔，你别往心里去，这都是假的。”
赵衡默默捡起那半块虎头玉佩，递给黎童：“假的骗不了真的。昭华公主留下的，比这战袍重多了。” 他说着，余光瞥见阿古拉肩胛的绷带又渗了血，下意识伸手想扶，却在半空停住，转而从怀里摸出金疮药，“先换药吧，血都浸到甲胄上了。”
阿古拉的脸微微一红，接过药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低头道：“谢了。”
念雪看着他们的互动，突然想起阿古拉教她做海棠糕时说的话：“喜欢一个人，就像熬药，得慢慢熬，急不得。” 她低头抿了抿唇，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 其实她想说，刚才在水源地，阿古拉为了护赵衡，硬生生挨了王叔一斧，那股狠劲，一点不像平时那个总爱脸红的公主。
黎童突然弯腰，将地上的战袍碎片一片片捡起，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念雪不解：“爹，留着这个干嘛？”
“烧了。” 黎童的声音很轻，“昭华的东西，不能留在这种地方被糟践。” 他抬头望向雁门关的烽火台，那里的火光已渐渐平息，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天亮了。”
阿古拉望着东方的晨曦，突然道：“赵衡，你刚才说…… 昭华公主留下的比战袍重，是什么意思？”
赵衡看向念雪，念雪会意，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匣，打开后里面是半块龙纹玉佩 —— 正是黎童给昭华的那块，当年昭华临终前，偷偷塞给了赶来救援的念雪，说：“给黎童留着，让他看见这个，就知道我没走远。”
“这才是真的。” 赵衡的声音很稳，“假的战袍骗得了眼睛，骗不了心。”
阿古拉看着那半块玉佩，又看了看赵衡望向念雪时温柔的眼神，突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个绣了一半的荷包，上面是只歪歪扭扭的玄鸟 —— 那是她学了半个月才绣成的，本想送给赵衡，现在看来，或许还得再练练。
黎澈退到狼山深处，对着一个被囚在铁笼里的老者冷笑：“看见没？黎童还是这么蠢。” 老者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与黎童有七分相似的脸，他咳了两声，声音嘶哑：“别急…… 让他再快活几天…… 等我出去，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苦……” 铁笼的栏杆上，挂着块破旧的令牌，上面刻着 “黎” 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