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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机群从倭国方向掠过第一艘货轮后,它们集体调头,再度杀回。此时的高度如此之低,甲板上的船员甚至能看清轰炸机舱内飞行员冷漠无情的面孔,以及他们头盔下的护目镜反射出的死亡光芒。船员的第一反应就是跳海——总比被炸得粉身碎骨要好,冰冷的海水或许能带来一线生机。远处军舰上的舰长眼睁睁看着敌机全部以极低高度飞行,甚至连手枪都能射中他们,但面对轰炸机,这些渔船和货船只能眼睁睁地被炸毁,因为民船在倭国海域严禁携带任何武器,只能任人宰割。他顿时明白,对方的目的就是要全歼所有民船,彻底摧毁大和的运输力量,从而孤立前线部队。
舰长嘶声高喊:“全速前进,保护民船!他们是我们的同胞,是我们大和民族的子民!吾辈军人,此时不战,更待何时?快,干扰射击!绝不能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地低空轰炸——冲过去!”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决绝,传遍舰桥,水兵们立即行动。
军舰一边开足马力冲向民船群,引擎全速运转,舰首劈开海浪,一边朝飞机方向猛烈开火。明知炮火难以命中,至少也能干扰他们的投掷节奏,让他们无法从容瞄准。十艘军舰甲板上百门高射炮同时齐射,炮弹划破天空,形成密集的火网,场面极为壮观,硝烟弥漫,炮声震天。但这些美国飞行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面对几千米外如同大烟花一般的防空火力,他们丝毫不受影响,凭借娴熟的规避动作和低空优势,轰炸的命中率依旧惊人,炸弹如雨点般落下。
第二轮空袭过后,轰炸机群拉起机头转弯,准备再次进入轰炸航线。此时的海面上,除了一些渔船和大型货轮,船只数量已不足最初的三分之一,海面漂浮着碎片和尸体,幸存者在残骸间挣扎,血色染红了碧蓝的海水。
第三轮空袭中,轰炸机采取自由攻击模式,原本未被重视的几百吨小型渔船此刻成了新的猎物。大鱼已不多,轰炸机只得开始“捕捉小鱼”,机群分散开来,追逐着那些试图躲藏的小船,投弹更加频繁,爆炸声此起彼伏。
十艘军舰发疯般全速前进,试图冲入渔船群中,用舰体为这些弱小的船只筑起最后一道屏障。高射炮旁的弹壳堆得几乎影响装填,炮手却仍不顾一切地持续射击——装填、发射,再装填、再发射,手臂酸痛,汗水模糊了视线。甚至舰上的主炮也竭力抬到最高角度,试图以巨响和冲击波形成威慑,但显然毫无作用,炮弹在空中爆炸,却无法触及低飞的敌机。当炮管因连续射击而通红发热、无法继续开火时,舰长终于流下痛苦而无力的眼泪,眼睁睁看着民船一艘接一艘地消失,海面渐渐恢复平静,只余下燃烧的残骸和无声的绝望。
高射炮的发射速度愈发显得迟缓,却仍在顽强地喷吐火舌,每一次炮口轰鸣都仿佛用尽了全力,却依然难以触及高空的目标。海面上,最后一艘货轮在密如暴雨的炮火中再也支撑不住,船体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扭曲声,缓缓倾斜,然后猛地一头扎入漆黑的海水,激起如山般的浪花。落水的海员们在寒冷与恐惧中挣扎,只能依靠零散的木板勉强浮起,他们趴在残骸上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绝望。海浪无情地拍打过来,每一次涌动都像是在吞噬他们渺小的生存希望。
而此时,轰炸机群开始逐渐爬升,它们像一群嗅到死亡的秃鹰,冷静而果断地向上盘旋,直至跃升到一万多米的高空,彻底脱离了高射炮的有效射程。它们在十艘军舰上空缓慢而压迫地盘旋,机组人员面无表情地进行瞄准校准,仿佛是在审视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发出致命一击。
军舰上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仿佛一根绷紧的弦即将断裂。此时此刻,整艘战舰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除了动力舱依然坚守岗位,确保军舰能够勉强保持正常航行状态之外,所有人员无一例外全部投身到搬运高射炮弹的艰巨任务当中。这些人平日里或许各司其职,但现在,无论是炮手还是后勤人员,乃至那些原本应该专注于其他战斗位置的炮兵们,此刻也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的武器和工具,纷纷涌向弹药库,扛起那沉甸甸的高射炮弹,迈着艰难而坚定的步伐走向炮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无力,汗水如泉涌般从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衫;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仿佛要将整个肺部都抽空一般。然而,没有人停下脚步,更没有人抱怨一句苦累。大家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尽快把更多的高射炮弹送上炮台!
经过整整一个小时如同机器般不停歇的高强度劳作,许多弹药手已经精疲力竭,累得瘫倒在地。有些人体力不支,甚至当场昏厥过去,再也无法站立起来。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放弃,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继续坚持着。
一枚枚高射炮弹源源不断地被送入炮膛,然后带着怒吼腾空而起,直冲向天空中的敌机群。然而,让人沮丧的是,这些看似威力巨大的炮弹往往在距离目标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自行炸裂开来,化作一团团毫无作用的灰白色烟雾消散在空中。面对这样的情况,指挥官心知肚明,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可他又怎能坐以待毙呢?无奈之下,他只好下令逐步降低火炮的发射速度,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争取一些宝贵的时间。
高空的轰炸机似乎对这种无力的抵抗感到不屑,一架领头的轰炸机率先脱离编队,俯冲而下,掷下一枚炸弹。轰隆——!!!
炸弹在军舰前方约十米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掀起滔天巨浪,如同海啸般扑向甲板,将所有人掀翻在地。硝烟与海水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刺痛每个人的眼睛和喉咙。
挣扎着爬起来的炮兵们双眼通红,不顾一切地朝天空倾泻炮火,炮管早已灼热烫手,但射出的炮弹依然无法命中。直到一名瞄准手高声喊出“发射!”却听不到炮响,他扭头一看,只见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凝固。他急忙吼道:“怎么了?为什么不搬炮弹了?!”
一名鬼子炮手指着甲板上堆积如山的空弹壳,苦涩地回答:“炮弹……全都打光了。”
弹药已尽,唯留满地的铜壳与一片死寂。零星又响起几声炮响,之后,高射炮彻底沉默。整个军舰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中,唯有风声与海浪轻拍舰体的声音清晰可闻,每一个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突然,一个鬼子炮兵指着天空大喊:“他们飞走啦!”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的解脱。
“飞走啦!飞走啦!我们可以返航了!”众人顿时在甲板上跳了起来,互相拥抱、拍打肩膀,仿佛刚从地狱边缘逃回。可这场喜悦持续不到两分钟,一阵低沉而逼近的引擎轰鸣声自后方迅速压来——希望瞬间破灭,他们再度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