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
塞壬志在必得的两记刺击,擦着艾吉奥胸前和颈侧的“阴影披风”掠过,幽蓝的刃锋在披风上留下两道焦黑的痕迹,却未能触及实体。
一击落空,塞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化为更加浓厚的兴味。“有意思……新把戏?”
她身影毫不停滞,如影随形,手中短刃化作一片幽蓝的光幕,如同附骨之疽,紧追着艾吉奥飘退的身影。刃光所过之处,冰屑纷飞,空气被切割出尖锐的嘶鸣。
艾吉奥的身影在狭窄的冰隙和冰笋间急速闪动,将“影遁”技巧发挥到极致,每一次移动都险之又险地避开塞壬的致命攻击。但他没有一味躲闪,在第三次“影遁”的间隙,他的左手猛地挥出!
“嗡!”
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呈扇面扩散的灰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这是“阴影之力”的另一种应用——“暗影新星”,并非攻击性法术,而是能大范围干扰视觉、削弱光线、并制造短暂的、如同墨水瓶炸裂般的纯粹黑暗领域,同时附带微弱的精神冲击,扰乱对手的方向感和节奏。
塞壬眼前瞬间一黑,感知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但她毕竟是顶尖的“幽影”,战斗经验丰富无比。她没有慌乱,也没有试图强行突破黑暗,而是身形急停,短刃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幽蓝光幕,护住周身要害,同时耳朵微动,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然而,艾吉奥释放“暗影新星”并非为了进攻,而是为了创造脱身和反击的机会。在黑暗笼罩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如同真正的幽灵,借助黑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塞壬的侧后方,同时,右手“眩光”短刃无声出鞘!
他没有直接刺击,而是将短刃狠狠掷向塞壬身侧不远处的、一根悬挂着巨大冰凌的冰笋根部!短刃在飞行途中,内部刻录的微型法阵被激活!
“轰——!!!”
刺目的、堪比正午阳光的炽白强光,混合着足以震裂耳膜的尖锐音爆,以及一股混乱无序的精神冲击波,在那根冰笋根部轰然爆发!
“啊!”塞壬即使有所准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感官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强光让她眼前白茫茫一片,短暂失明;音爆震得她耳中嗡嗡作响,平衡感丧失;精神冲击更让她头脑一阵刺痛眩晕,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僵硬。
就是现在!
艾吉奥如同从阴影中扑出的猎豹,左手“噬魂”匕首带着一抹幽暗的死亡轨迹,直刺塞壬因眩晕而微微暴露的、颈侧动脉的位置!这一击,快、准、狠,无声无息,凝聚了他毕生所学,力求一击毙命!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塞壬脸上那张妖异的银色面具,双眼位置猛地亮起两点妖艳的紫红色光芒!
“幻梦·沉沦!”
一股比之前的魅惑之音强大十倍、诡异百倍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顺着艾吉奥的目光和匕首刺击的意念,反向冲击而来!这股力量并非硬碰硬的精神攻击,而是充满了诱惑、迷幻、能勾起内心最深欲望与恐惧的诡异之力!
艾吉奥眼前一花,塞壬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重叠,仿佛化作了无数个熟悉的、或爱慕、或憎恨、或愧疚的身影——是童年训练营中严厉的教官,是第一次任务时失手杀死的无辜者,是那些被他背叛或抛弃的“同伴”,甚至……是雷恩、莉娜、阿夏、小金他们倒在血泊中的幻象!无数声音在他脑海中尖叫、哭泣、诱惑、斥责,试图将他的意志拖入无尽的沉沦与自我怀疑的深渊!
这是塞壬的杀手锏,结合了强大幻术和精神污染的“沉沦之眼”!一旦中招,心智不坚者会瞬间失去抵抗,沦为待宰羔羊;即使意志坚定如艾吉奥,也会出现短暂的精神恍惚和动作变形。
“噗嗤!”
艾吉奥的匕首,终究因为那瞬间的恍惚,刺偏了半分,没能命中颈动脉,而是深深扎入了塞壬的左肩胛骨下方!剧毒瞬间注入,幽暗的能量开始侵蚀她的血肉和魔力。
“呃啊——!”塞壬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面具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她强忍着剧痛和毒素侵蚀,右手的“曼陀罗之吻”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狠狠划向艾吉奥的肋下!
艾吉奥在匕首刺中的瞬间,已然从幻象中挣脱,但塞壬的反击太快、太近,他只来得及勉强侧身。
“嘶啦——!”
幽蓝的短刃划破了他的“阴影披风”和里面的内甲,在他右侧肋下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边缘迅速发黑溃烂的伤口!短刃上显然也淬有剧毒,而且是混合了神经毒素和腐蚀性毒液的复合型剧毒!
两人同时受创,齐齐向后跌退,拉开距离。
艾吉奥单膝跪地,左手捂住肋下那火辣辣剧痛、并且迅速麻木的伤口,他能感觉到毒素正沿着血管和神经飞速蔓延,视野开始发花,呼吸变得困难。他立刻从怀中摸出索菲亚特制的、能暂时压制多种毒素的强效解毒剂,咬牙注入伤口附近。
塞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踉跄着靠在一块冰岩上,左肩伤口处黑气弥漫,不断侵蚀着她的魔力和生命力,让她半边身体都感到麻木和冰冷。她同样快速取出工会特制的解毒药吞下,但“噬魂”匕首的毒显然非同小可,解毒药只能暂时抑制,无法根除。
冰帘后的狭窄空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充满了血腥味和毒药气息的死寂。只有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风雪呜咽的背景音中,格外清晰。
“咳……咳咳……”塞壬咳出两口带着黑丝的鲜血,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艾吉奥,那慵懒戏谑的声音不再,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好,很好……小‘幽灵’,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一刀……够劲。”
艾吉奥没有回答,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回视着她,同时全力运转“阴影之力”和解毒剂的药效,对抗着体内的剧毒。他知道,这场对决远未结束。他和塞壬,都已是强弩之末,接下来,比拼的就是谁先撑不住,或者……谁的援军先到。
“不过……”塞壬忽然又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你以为,刚才那爆炸,还有我们在这里弄出的动静,真的……没人注意到吗?”
她的话音刚落,艾吉奥的感知边缘,就捕捉到了数道正从不同方向,向着这片冰帘区域高速逼近的强大气息!有亡灵的冰冷死寂,有暗影的晦涩邪恶,还有……另外两道“影舞者”“幽影”特有的、精于隐匿的锋锐感!
他之前的判断没错,塞壬并非单独行动。她负责牵制和“处理”自己,而另外的“幽影”,很可能已经完成了对爆炸现场的初步侦查,甚至可能……已经发现了正在撤退的雷恩他们!而现在,他们正被这边的战斗动静吸引,或者,是接到了塞壬的某种信号,正在赶来支援!
前有狼,后有虎,自身还身中剧毒,伤势不轻。
艾吉奥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眼中,没有任何绝望或慌乱,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死寂,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肋下的剧痛和麻木让他身形微晃。他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任由黑血滴落在洁白的冰面上,绽开一朵朵诡异的花。他重新握紧了左手的“噬魂”匕首,幽暗的刃锋指向塞壬,也指向那些正在快速逼近的危险气息来源。
“想抓我,或者杀我……”艾吉奥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那就来吧。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命硬。”
阴影中的对决,从暗杀与反暗杀的较量,瞬间升级为你死我亡的绝境血战。而艾吉奥,这个曾经的“幽灵”,将再次以血与火,向他的过去,向那些阴影中的窥视者,证明他为何能脱离牢笼,并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充满荆棘与光明的道路。
冰原的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狂暴。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更加惨烈与混乱的杀戮,奏响凄厉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