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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碎片的下落:分散于禁地(1 / 2)

艾吉奥带回的、关于暗影议会终极目标是“召唤终末之影”并打下“契印”的情报,如同一块投入本就沸腾油锅的寒冰,在带来刺骨惊悚的同时,也瞬间“冻结”了冰缝内几乎所有人的思维。

那卷用暗影议会密文记录、夹杂着艾吉奥濒死之际灵魂印记的透明皮纸,在星尘的高速解密与艾吉奥本人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的补充回忆下,逐渐拼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完整图景。那不是阴谋,而是宣言,是对世界存在基础发起的、最彻底、最疯狂的亵渎与颠覆。

“终焉寒潮”只是序曲,“裂隙”扩张是通道,耶梦加德的献祭是祭品,而最终的目标,是将那代表“寒蚀”、“终末”、“虚无”等终极负面概念聚合体——“终末之影”的一部分意志或本质印记,如同烙铁般,狠狠“烙印”在这个世界的法则根基之上,使其成为永恒扩散的死亡癌变与未来完全降临的锚点。

面对如此层级的威胁,他们之前制定的、以破坏“永冻王庭”内部增幅器与枢纽、伺机刺杀或封印耶梦加德为核心的计划,瞬间显得苍白无力。就像试图用木棍去拦截一颗坠落的星辰。

“弑神之刃……”

这个词,在死寂般的冰缝中回荡,不是声音,而是源自灵魂颤栗的共鸣。它是星尘基于无数破碎传说、禁忌记载、以及那枚“寒蚀”碎片自身残留的、对某种“光”的恐惧“回响”,所推演出的唯一可能性,是黑暗纪元中,守护者们对抗灭世法则的最后、也是最渺茫的希望剪影。

它不是具体的武器形态,而是一个“概念”,一种为了“斩断”或“破灭”世界底层负面法则而诞生的“终极对策”的理念聚合。它的铸造或许从未完成,或许早已崩碎失落,但其“理念”的碎片,或许仍以某种形式,散落在时光与文明的尘埃之中。

而“文明火种”,暗影议会不惜掀起大陆战争、污染四大节点也要寻找的“最后信物”,其真正的本质,很可能就是这件失落“斩则之器”的核心碎片、设计蓝图,或者……激活其残存力量的“钥匙”!

“永冻王庭”最底层,“被遗忘的回廊”,其加密指向,就与这失落武器的线索息息相关。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迫感中,又悄然滑过了几个小时。外面的铅灰色天光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北境的白天也只是永恒黑夜的一种较浅的色调。倒计时,无情地跳动着:77:48:22。

莉娜依旧在昏迷中,但索菲亚远程监控的数据显示,她灵魂层面的“寒蚀”侵蚀已被强效的“净魂香膏”和雷恩持续的秩序之力输送暂时压制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衡点,不再恶化,但距离苏醒,依旧遥远。她需要时间,大量的、安静的时间来修复受创的精神本源,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艾吉奥在饮下第二剂综合解毒与精力补充药剂后,气色稍微好转,至少那双眼睛里的锐利与冰冷,已经重新凝聚。他斜靠在冰岩上,拒绝了雷恩让他继续休息的建议,用那双依旧有些颤抖、却异常稳定的手,仔细检查、保养着自己仅存的武器——那柄“噬魂”匕首,以及从塞壬和阵亡幽影身上搜刮来的、几样尚且完好的淬毒暗器和一枚工会内部用于紧急通讯的、刻有复杂符文的黑色金属片。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确认,仿佛要将武器的每一分特性都重新烙印在因重伤和剧毒而略显迟滞的身体记忆中。他不再说话,但那种沉默中蕴含的专注与决绝,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有力。

小金服用的强效镇静药剂效果已完全消退,对“寒蚀”碎片的本能排斥与烦躁感重新变得清晰。但它似乎学会了与这种感觉共存,甚至尝试去“理解”它。它不再刻意避开箱子的方向,而是偶尔会抬起暗金色的眼眸,凝视着那被层层封锁的银灰色箱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仿佛在思考般的咕噜声。额间那微小的凸起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暗金色微光,与碎片无形的冰冷死寂形成一种僵持的平衡。它受伤的左翼在药剂和自愈力作用下恢复良好,已经可以轻微活动,只是还不能承受剧烈的飞行。大部分时间,它依旧忠实地趴在莉娜身边,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和温热的鼻息,为昏迷的少女提供着最直接的守护。

雷恩是冰缝内唯一还能保持相对完整行动力的人,但也是压力最大的人。他不仅要时刻警惕外界,维持防护,照顾两名重伤员,安抚小金,还要与星尘保持高强度沟通,分析情报,制定那几乎看不到希望的行动计划。左臂的冻伤隐隐作痛,持续的输出也让他眉宇间布满疲惫。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静,如同风暴眼中那奇异的平静。越是绝境,越是庞大的压力,反而将他淬炼得愈发坚韧、果断。

“星尘,”雷恩的声音打破了冰缝内长久的、只有星尘数据处理嗡鸣的寂静,“关于‘寒蚀’碎片,以及‘文明火种’的线索,有什么新的发现?特别是那个‘被遗忘的回廊’,有没有更具体的指向,或者……进入的方法?”

星尘的投影微微闪烁,在冰缝中央投射出新的图像。这一次,不再是立体的王庭结构图或能量模型,而是一幅更加抽象、仿佛由无数流动的光点和线条构成的、充满象征意义的“星图”。

“结合艾吉奥先生带回的、关于‘召唤’与‘裂隙’的情报,我对从‘寒蚀’碎片中解密出的、关于‘文明火种’的加密指向,进行了更深层次的逆向解析和概念溯源。”星尘的声音带着一种探索未知的韵律,“指向信息本身,并非具体的文字或地图,而是一系列复杂的、代表了‘连接’、‘共鸣’、‘呼唤’、‘显现’等概念的法则‘韵律’片段,与四个……特殊的‘坐标’或‘存在’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关联。”

星图上,亮起了四个分散的、颜色各异的、缓缓脉动的光点。

“这四个共鸣点,并非位于‘永冻王庭’内部,甚至不在北境。”星尘继续道,“它们分别对应着:锻火城地心‘熔炉核心’的秩序回响(暗红色光点)、永歌森林古树泰尔达拉的生命祝福与‘森林之心’印记的灵性波动(翠绿色光点)、叹息峡谷深处被封印的‘阴影’与‘死亡’概念交织的古老战场遗迹的沉寂回音(灰白色光点),以及……巨龙岛‘基石水晶’所守护的、龙族最后的‘希望’与盟约的悲愿共鸣(淡金色光点)。”

雷恩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四个点,正是大陆四大污染节点对应的、他们已知的或正在寻找的、代表着“秩序”、“生命”、“阴影/死亡”、“希望/盟约”等正向或特殊概念的核心信物或地标!而“文明火种”——那失落“弑神之刃”的线索,竟然与这四个分散在辽阔大陆、性质各异的核心点产生了共鸣?

“这意味着什么?”艾吉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沙哑地问道。

“这意味着,‘文明火种’——或者说,失落‘斩则之器’的线索或碎片——并非集中在一处。”星尘分析道,“它的‘理念’或‘本质’,很可能在久远的过去,因其对抗灭世法则的特性,或者因为其铸造过程本身,就与这些代表世界不同基石力量的核心产生了深层次的绑定或分散。要真正激活、定位、或者获取完整的线索,可能需要同时与这四个核心点产生深度共鸣,或者,满足某种特定的条件。”

“同时与四个节点共鸣……”雷恩的心沉了下去。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锻火城和永歌森林自身难保,叹息峡谷危机重重,巨龙岛更是远在天边,且龙族无法离开圣地。他们现在被困北境,连靠近“永冻王庭”都困难重重,如何去同时沟通分散大陆四极的核心?

“等等,”艾吉奥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那幅星图上,灰白色的光点——叹息峡谷,“工会的‘眼睛’最近在峡谷活动异常频繁,不仅仅是为了耶梦加德和暗影议会。他们似乎……也在峡谷深处,寻找着什么‘古老的东西’。结合塞壬的只言片语,工会高层似乎对峡谷中某些被遗忘的、与‘上古终结之战’有关的遗迹很感兴趣。那里……会不会就藏着与‘阴影/死亡’概念相关的……某一块‘碎片’线索?”

“可能性很高。”星尘肯定了艾吉奥的推测,“叹息峡谷作为上古战场和‘阴影’节点,积累的死亡与负面能量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概念’富集区。失落‘斩则之器’的某一部分‘理念’或‘碎片’,因对抗‘寒蚀’而沾染了相似的‘终结’气息,或者其本身就需要在极端负面环境中‘淬炼’或‘显形’,遗落在那里的可能性确实存在。‘影舞者’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它。”

“所以,暗影议会要的‘文明火种’,很可能不是一件完整的物品,而是分散在不同禁地的、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汇聚或激活的……‘概念拼图’?”雷恩理顺了思路,但心情并未轻松,“而我们要想对抗‘终末之影’的‘契印’,就必须先于暗影议会,至少是赶在仪式最终阶段前,集齐这些‘拼图’,或者找到激活其力量的方法?”

“理论上是这样。”星尘的投影光芒稳定,“但时间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暗影议会的仪式倒计时不足七十八小时,而我们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同时应对北境的‘永冻王庭’威胁,并分心他顾,去其他三个遥远且危机四伏的节点寻找线索,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何况,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些‘拼图’具体是什么形态,该如何获取或激活。”

冰缝内再次陷入沉默。希望如同风中的烛火,刚刚被“弑神之刃”的传说点燃,转眼又被这近乎无解的困境逼至熄灭的边缘。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空灵回响的少女声音,如同初春融化的第一滴雪水,轻轻滴落在寂静的冰缝之中,传入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也许……我可以试试……”

声音的来源,是昏迷中的莉娜……不,不对!

雷恩、艾吉奥、小金,同时猛地转头,看向冰缝最内侧!

只见一直昏迷不醒、被小金护在身下的莉娜,不知何时,竟然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自己支撑着坐了起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迷离与虚弱,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两簇奇异而坚定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的冰蓝,而是混杂了极其细微的、仿佛叶脉般的翠绿金纹,以及一丝属于秩序之力的淡金辉光!她额间,那枚“森林之心”的翡翠树叶印记,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光芒流转,隐约构成一个极其复杂、不断旋转变化的自然符文阵列!

“阿夏?!”雷恩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快步上前,却又不敢贸然触碰,生怕这只是一个幻觉,或者会加重她的负担。

“阿夏姐姐!”小金也惊喜地低鸣,大脑袋亲昵地凑过去,轻轻蹭了蹭阿夏的手臂。

艾吉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冰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波动。

“我……没事了。”阿夏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明显的疲惫,但吐字清晰,意识显然已经回归。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小金凑过来的鼻尖,目光却投向雷恩,以及悬浮的星尘投影,尤其是那幅闪烁着四个光点的星图。“我刚才……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有大树的低语,有潮汐的歌声,有炉火的轰鸣,有……星光的悲愿。它们在呼唤,也在指引……它们很痛苦,被黑暗缠绕,但它们的‘根’和‘心’,还连接着彼此,也连接着……更深的地方。”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梦中那些庞杂而模糊的信息:“星尘先生说得对,‘文明火种’的线索是分散的,与四个核心相连。但或许……我们不需要亲自跑到每一个地方。”

阿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额间那散发着翠绿光芒的印记上,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决然:“古树爷爷(泰尔达拉)在沉眠中,将更多的祝福和知识,通过‘森林之心’印记传递给了我。我似乎……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锻火城的‘炉心’,永歌森林的‘树心’,还有……巨龙岛那份遥远的、悲伤的‘希望’。至于叹息峡谷……”她看向艾吉奥,“那里的‘阴影’太过浓重和混乱,我感应不清,但如果有确切的坐标或者强烈的‘信物’指引,或许……也能尝试建立微弱的联系。”

“阿夏,你的意思是……”雷恩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想。

“我可以尝试,以‘森林之心’印记为中继和放大器,以我自身为桥梁,”阿夏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同时与锻火城、永歌森林、巨龙岛的核心建立临时的、深层次的灵性共鸣。将我们的‘请求’、‘意志’,尤其是关于寻找‘文明火种’线索的‘意念’,传递过去。同时,也能短暂地‘借用’或‘引导’它们的力量,来压制、净化,或者至少是干扰,那枚‘寒蚀’核心碎片对外的联系和活性,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也……或许能‘刺激’或‘显化’出隐藏的线索。”

“但这太危险了!”雷恩立刻反对。阿夏刚刚从灵魂重创中苏醒,状态极不稳定。同时与三个性质各异的强大核心建立深层共鸣,还要对抗“寒蚀”碎片,这无异于在灵魂层面走钢丝,稍有不慎,可能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我知道危险。”阿夏平静地看着雷恩,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却异常纯净的笑容,“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雷恩哥哥。莉娜姐姐需要时间恢复,艾吉奥哥哥需要时间养伤,小金需要适应。而时间……正在飞快地溜走。我是萨满,是沟通者,这是我的责任,也是……古树爷爷和‘森林之心’选择我的意义。”

她看向那枚翠绿的印记,低声道:“我能感觉到,印记中蕴含的力量,不仅仅是古树的祝福,还融合了小金的‘希望’气息,莉娜姐姐的‘秩序’共鸣,甚至……有一丝来自远方潮汐的抚慰。它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强大,也更加包容。或许……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时刻。”

“我陪你。”艾吉奥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他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我不是施法者,不懂灵性共鸣。但工会的令牌,”他拿起那枚从塞壬身上得到的黑色金属片,眼中寒光一闪,“里面有特殊的追踪与反向感应符文。如果你要连接叹息峡谷,或许……我能用这个,加上我对那片区域的了解和残留的‘阴影’感知,为你提供一个更清晰的‘坐标’和‘屏障’,帮你过滤掉部分最混乱的负面干扰。至少……能让你少承受一些直接的冲击。”

“还有我。”小金也用大脑袋拱了拱阿夏,意念传来,充满了守护的决心,“我可以喷火!帮你……烧掉那些讨厌的、冷冰冰的感觉!”

雷恩看着眼前这三张面孔——重伤初愈却眼神决绝的少女,毒伤未清却挺身而出的刺客,羽翼未丰却誓言守护的幼龙。一股滚烫的热流,混合着巨大的责任感与无法言喻的骄傲,涌上他的心头。

他不再犹豫。

“好。”雷恩重重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一起来。阿夏,你负责建立共鸣桥梁,传递意念。艾吉奥,你协助锁定叹息峡谷坐标,提供防护。小金,用你的龙息和意志,守护阿夏的灵魂,驱散靠近的‘寒蚀’侵蚀。我,用秩序之力,为你们所有人提供最外围的稳定与守护,并尝试引导、整合可能反馈回来的力量。”

他看向星尘:“星尘,记录一切能量与信息波动,寻找‘文明火种’线索可能显化的规律。索菲亚,”他对着通讯石说道,“准备好最高强度的灵魂稳定与生命维持方案,随时准备应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明白。”“已就绪。”星尘和索菲亚的声音同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