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翊侧身避开,同时脚下一扫,太子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在案几旁,刀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狼狈地抬头,正好对上裴翊俯视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物件。
“当年把你丢进粪坑,是让你记住,弱者只会任人践踏。”裴翊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让你在军营历练,让你苦读诗书,是让你有能力撑起这江山。可你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太子扭曲的脸:“你把所有的不如意都归咎于他人,把自己的无能当作被亏待的理由,甚至为了一己私欲,劫持生父,叛乱宫闱。你这样的人,配做储君?配提雪湘的名字?”
“不许你提她!”太子像是被踩中了痛处,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裴翊扑去。
裴翊抬手一挡,太子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翻在地。这一次,他再也爬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混合着屈辱的汗水滑落。
“雪湘当年救我,不是因为喜欢我。”裴翊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她是萧家女儿,忠君爱国是刻在骨子里的。她知道,我不能死,这江山不能乱。是你,一直误解了她的心意,也辜负了她的牺牲。”
太子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你说什么?”
“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裴翊重复道,“她对你,一直是姐姐对弟弟的关照。是你自己,被嫉妒和怨恨蒙蔽了双眼,亲手毁掉了所有珍惜你的人。”
太子呆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这些年支撑他活下去、拼尽全力想要打败裴翊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以为所有人都亏欠他,可到头来,竟是他自己误解了一切,做错了一切。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厮杀声,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和人的惨叫声。太子猛地回过神,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是我的人!裴翊,你输了!”
裴翊却依旧稳坐不动,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以为,你召集的那些人,真的能成事?”
话音刚落,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身着黑衣的暗卫冲了进来,瞬间将剩余的禁军包围。为首的正是魏昭宁和裴苒,两人一身劲装,手持长剑,脸上带着肃杀之气。
魏昭宁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裴翊身上,见他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她握紧手中的剑,厉声喝道:“太子叛乱,劫持陛下,罪该万死!今日,必当将你拿下!”
裴苒也跟着开口:“皇兄,我和嫂嫂带暗卫已经控制了皇宫内外,叛乱的禁军大多已经投降,负隅顽抗者,已被就地格杀。”
太子看着涌入殿内的暗卫,又看了看稳如泰山的裴翊,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裴翊的圈套。他召集的人,根本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