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顿住了,攥着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那点因一句夸赞而起的恍惚,瞬间被骨子里的恐惧与恨意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盯着殿上稳坐的裴翊,那人玄色朝服未染半分尘埃,眉眼间的淡漠像淬了冰,明明被团团围困,却依旧是那副睥睨天下的模样,仿佛眼前的刀光剑影、宫闱动荡,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闹剧。
“皇叔,你别耍花样!”太子嘶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刀尖狠狠戳在金砖地上,溅起细碎的火星,“玉玺在哪?!”
裴翊抬眼,眸光冷冽如寒潭,扫过他狼狈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本王说,过来拿。”
他缓缓抬手,指节轻叩身侧的案几,一声一声,敲在殿内所有人的心上,也敲得太子的心跳乱了章法。
周遭的禁军屏气凝神,无人敢动——谁都知道,摄政王从不说虚言,可那伸手可及的距离,却像隔着万丈深渊,让太子迈不开半步。
他怕,怕这是裴翊设下的局,怕自己前脚刚上前,后脚就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么多年的折磨与恐惧,早已刻进骨髓,哪怕如今他手握重兵,劫持了皇帝,在裴翊面前,依旧是那个被丢进粪坑、连抬头都不敢的孩童。
可萧雪湘的笑,她倒在血泊里的模样,那些年咽下去的屈辱与恨意,又在瞬间翻涌上来,烧得他双目赤红。
他猛地抬脚,踉跄着朝裴翊走去,刀横在身前,声音嘶哑:“裴翊,今日要么你交玉玺,要么,我们同归于尽!”
裴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身影,眸色未变,只是淡淡抬了抬下巴,目光越过他,落在殿外的方向,似是在等什么,又似早已胜券在握。
而王府的方向,魏昭宁与裴苒已带着暗卫策马疾驰,马蹄踏碎了京城的暮色,剑拔弩张的气息,漫过宫墙,直逼皇城深处。
太子踉跄着逼近裴翊,刀身横在胸前,刀刃上的血迹顺着冰冷的铁面滑落,滴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他的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恐惧与疯狂交织的情绪,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与骨子里的怯懦抗争。
距离案几不过三步之遥时,裴翊终于动了。他并未起身,只是手腕微转,指尖精准地扣住了太子持刀的手腕。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太子只觉得手腕一麻,握着刀的手竟有些松脱。
“同归于尽?”裴翊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凉意,“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
太子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裴翊的手指如同铁钳,死死锁住他的命脉。周遭的禁军见状,纷纷上前半步,却被裴翊一个眼神逼退。那些禁军都是太子临时策反的,本就对摄政王心存畏惧,此刻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放开我!”太子嘶吼,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狠狠朝裴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