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芳菲也顾不上打孩子这件事了,好说歹说才把老头留下。
老头岁数大了,舟车劳顿,加上宝妹搂着他裤脚撒泼打滚儿,纠缠着他不让走。老头也是被这娘儿俩给搞得没办法,只好答应留下来。
等黎晏书赶回来,已经是傍晚了。那是杭城,不是隔壁。两地距离一千四百公里呢。
咱就说一个小孩子能惹多大的祸吧。搞得黎晏书两天一夜不休不眠,就为了找她。
这下,黎晏书都想打孩子了。
但宝妹现在有免死金牌,真不怕她和纪芳菲任何一个人。
她死活就是不要在羊城读书了,当然了,她也不要回藤谷市。因为她从小离开那里,仅有的模糊的记忆还都是不怎么美好的,所以她对那里没什么感情。
她想跟着外公,到杭城去。
你别说小孩子不能干什么。孩子叛逆起来能要父母半条命。
纪芳菲在教育孩子这方面跟傻子一样,啥都不会,啥都不懂,关键她还啥都不敢。
她怕极了宝妹会走错路,那她努力的意义是什么?
思虑再三,纪芳菲终是败给了她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同意了宝妹的请求。
黎晏书不乐意了:“宝妹要是去了杭城,我怎么办?”
人的心空了,总需要用别的什么填补。
黎晏书的心,在开州市破了个大洞。宝妹是她心头的创可贴,已经和彭盼一样,是她身心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事实证明,不是孩子离不开大人,而是大人离不开孩子。
纪芳菲无奈:“你不能那么自私。我们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下一代过得更好吗?”
黎晏书不认同:“这里的国际小学,教育质量明显比杭城好。
以前那是没条件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现在有条件了,为什么还要开历史的倒车?
你没有读书,不知道在小地方读书,要付出怎样的艰辛。
当你终于考上大学,以为站在人生的巅峰时,忽然发现,你为之奋斗多年,呕心沥血才够到的,是别人出生就拥有的。
那种落差,很大,很残酷。”
纪芳菲本不想说,可还是没忍住:“然后呢?你拼尽全力考出去了,因为一个男人,去了一个还不如杭城的小城市。
蹉跎半生,带着满身伤痕离开。那个破婚想离还离不掉。”
黎晏书愕然,想要反驳,但忽然发现,纪芳菲说的对。而且措辞很文明,无懈可击:“纪芳菲,我后悔鼓励你读书了。你那个破嘴,越读书越毒。你怎么不拿把刀,直接捅我几刀?”
纪芳菲淡然道:“那样犯法。”
“我次奥……”
“你说粗话。”
“你丫的给老娘闭嘴。”黎晏书破防了。她的生活中如果没有了宝妹,就像纪芳菲当初交出她的玩具枪。
那种无助和彷徨,焦虑和空虚都不是用难受俩字能形容的。
她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那什么,你帮我个忙。我就答应把宝妹转去杭城。”
纪芳菲白了她一眼:“好像你从前让我帮别的忙,我什么时候没帮一样。”
“那是老娘付了钱的。不付钱你会干活儿?”
“你快说吧,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