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舔完菜汁,尾巴一甩,尾尖在空中划出一小片光雾,光雾里飘出白菜炒肉的味道。
味道的记忆信号,直接传进脑子里。
“你能‘播放’味道了?”我惊讶。
小七“喵”了一声,得意地昂头。
萧烬的雾气轮廓在完成引导后,维持了大概三十秒的实体状态。
那三十秒里,我能清楚看见他的脸——眉眼清朗,鼻梁挺直,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然后消散。
但厨房里的檀香味没散,反而更浓了,浓到像有人打翻了一瓶檀香精油,但又混着辣条油味儿,居然不难闻。
窗外,虚空之眼还眯着缝,悬在那儿。
我妈把炒锅放回灶台,一屁股坐回小板凳上,长出一口气。
“完了?”我爸问。
“哪能完。”我妈抹了把汗,“这才刚开头。下一滴眼泪三小时后到,咱们得想新招。”
“先吃饭。”我哥从柜子里翻出几包压缩饼干。末日储备粮,硬得像砖头。
我们围着餐桌啃饼干。
饼干还是没以前好吃,但至少能尝出面粉味、盐味、还有一点点像阳光晒过麦田的味道。
小七趴在我腿上,尾巴轻轻扫我的手腕。
窗外天色还是暗的。
但厨房里,味道回来了。
复杂的、乱七八糟的、一点都不完美的……但真实的,活着的味道。
全球咀嚼行动结束后的第三天,家里终于能喘口气了。
不是说没事了,毕竟虚空之眼还眯缝在天上呢,第二滴眼泪随时可能掉下来,火星那边的月球猫还没消息……但至少,咱们能坐下来,吃口正常饭了。
早饭是稀粥和咸菜,粥熬得稠糊糊的,咸菜是妈妈自己腌的,脆生生。
我喝了一口粥,米香混着咸菜的微辣,虽然还是比不上以前的味道,但至少能尝出“米”是米,“咸菜”是咸菜了。
小七趴在我腿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我手腕。它尾巴尖那撮七彩毛,现在看习惯了还挺好看,像染了个时髦的渐变色。
吃完饭,我妈突然站起来,走到储藏室角落。
那儿放着个旧木箱,枣红色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铜锁也锈了。
箱子是我外婆留下的,外婆走了五年,这箱子一直没打开过,我妈说没到时候,具体啥时候算“到时候”,她也没说。
今天她在箱子前,看了好一会儿。
“妈?”我叫她。
“嗯。”她应了一声,伸手摸箱盖,“该看看了。你外婆走前交代过,说‘等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再开’。现在这日子……算实在过不下去了吧?”
我爸从厨房探出头:“你要开妈那箱子?”
“开。”我妈点头,“我寻思着,妈当年可能……知道点什么。”
箱子没钥匙,锁锈死了。我爸找来把榔头,“咣当”一下把锁砸了。
箱子盖掀开,一股陈年味儿扑出来——老布料、旧纸张、还有淡淡樟脑球混在一起的味道。
里面东西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