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嗷”一声炸起来。
它跳上灶台,挡在我妈和守灶人中间,尾巴竖得笔直,尾尖那撮七彩毛“嗡”地亮到刺眼,像开了最大档的彩灯。
然后它尾巴一甩,七彩光全部打进我妈右臂里。
光一灌进去,我妈手臂的透明化就停住了。不光停住,还开始往回退,皮肤纹理一点点清晰起来。
同时,小七扭头,左眼的彩虹漩涡对准守灶人,开始加速旋转。
漩涡里射出像投影仪似的光束,在空中投出一片画面:
我外婆,年轻时候的她,穿着蓝布褂子,扎着麻花辫,站在这口灶台前做饭。
她手里拿着铁锅,锅里炒着菜,动作麻利,嘴角带着笑。
画面里有声音,直接传到脑子里的“味道记忆”:
葱花爆锅的焦香、酱油遇热的酱香、还有那股……我说不上来,就是“家”的味道。
守灶人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它眼窝里那两团白色灶火,“噗噗”闪了几下,像在眨眼。
它歪着脑袋看着空中的画面。
看了大概五六秒。
然后它慢慢放下了那条火钳手臂。
“周氏……玉兰……”它声音变了,没那么刺耳,“嫡传……血脉……确认……”
我妈这时候猛地抽了口气。
眼睛不翻白了,恢复正常。她看看自己的手,还在火焰里,但不再透明。又看看守灶人和空中的外婆画面。
“妈……”她小声叫。
画面里的奶奶好像听见了,转过头,对着对着我们笑了笑,然后画面慢慢淡去。
守灶人退后两步。
“需……本味共鸣……”它说,每个字都像在回忆,“证明……血脉……未改……初心……”
“如何证明?”我爸赶紧问。
守灶人指了指灶台旁边的那些石质调料柜。
“做……一道菜……”它说,“记忆中最真……最纯……的菜……灶台会尝……会判……”
我妈明白了。
她把手从白色火焰里抽出来。手好好的,一点伤没有,皮肤反而透着更健康的光泽。
“我得做疙瘩汤。”她说,语气特别肯定,“我妈教我的第一道菜,也是她最拿手的。我记得清清楚楚,面要一点点加水搅,疙瘩要大小均匀,汤里要打蛋花,最后撒葱花和香油。”
她边说边走向调料柜。
柜子里那些油纸包,有些已经烂了,但有些还能用。
我妈打开几个,闻了闻:“嗯,面粉还能用……这个可能是盐……这个是……哟,干葱花?居然没坏透。”
我哥赶紧从包里掏出那袋辣条:“要这个不?”
“不要。”我妈摇头,“就得用最原始的食材。辣条是后来才有的,不够本味。”
她开始和面。
面粉倒进从柜子里找到的一个陶盆,一点点加水,筷子慢慢搅。动作不慌不忙,像做过千百遍。
说来也怪,她一开始做,整个地下空间的气氛就变了。
温度从刚才的燥热变成舒适的暖热,像冬天里烧着炕的老屋子。
空气里开始飘起细小的金色颗粒,像糖霜,我伸手接了一点,舔了舔——甜的。
灶台的白色火焰里,开始浮现别的身影。
一个、两个、三个……全是女人,穿着不同朝代的衣服,有唐宋的宽袖,有明清的袄裙,但都在灶台前忙活。
切菜、炒菜、炖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