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人”冲进院子,似乎失去了明确目标,在原地焦躁地转着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黑色粘液不断从它身上滴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也越来越近。
陆小七蜷缩在一个倾倒的破衣柜后面,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摸出腰间的一颗“烟遁弹”,紧紧攥在手里,准备万一被发现,就扔出去制造混乱逃跑。
就在这时,那“药人”似乎嗅到了什么,猛地转向陆小七藏身的方向,浑浊的白眼死死盯住衣柜!
被发现了!
陆小七浑身汗毛倒竖,正要掷出烟遁弹。
突然,一道锐利的破空声从宅院外传来!
“嗤!”
一根乌黑的、顶端带着倒钩的细长铁索,如同毒蛇般穿过破损的外墙,精准地缠绕在“药人”的脖颈上!
铁索猛地收紧,“药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被巨力拖拽着向后踉跄。
紧接着,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入院中。他们穿着与之前那些“苦力”相似的粗布衣服,但动作矫健迅捷,眼神冰冷,呈品字形将那“药人”围在中间。为首一人,正是那日沈府外伪装成苦力的“剥皮”小队长!
“废物!连个失败的‘血傀’都看不住!”小队长声音嘶哑,带着怒气,“还不快处理掉!惊动了太多人!”
另外两人立刻上前,一人手中弹出几枚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细针,精准地刺入“药人”周身几处大穴。“药人”浑身剧震,挣扎的力道顿时弱了大半。另一人则取出一个黑色的皮囊,抖开,竟是一张密布符文的黑色大网,当头朝着“药人”罩下!
“药人”被黑网罩住,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的黑色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凸起、爆裂,渗出更多粘稠的黑血。不过几息时间,它便彻底不动了,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
“收拾干净,带回去。”小队长冷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破烂的院落。
陆小七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连呼吸都停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他能感觉到那小队长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扫过他藏身的衣柜区域。
衣柜并不完全隐蔽,只要对方走过来几步,就能发现他。
时间仿佛凝固了。陆小七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
那“剥皮”小队长似乎在感应什么,眉头微皱。另外两人已经开始麻利地将那“药人”的“尸体”用黑网包裹,准备抬起。
“队长,附近好像……”其中一人低声说,目光也狐疑地投向衣柜方向。
小队长抬手制止了他,侧耳倾听了一下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巡城卫队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刚才的动静显然惊动了更多人。
“走。”小队长当机立断,“这里留久了麻烦。”
三人抬起包裹,如同来时一样迅捷,几个起落便翻过残墙,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
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远去,陆小七才如同虚脱般,松开捂住口鼻的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太险了……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不敢立刻出去,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只剩下越来越近的、属于官方巡城卫队的整齐脚步声和呼喝声,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院子里只剩下那“药人”挣扎时留下的黑色粘液痕迹,散发着腥臭。
陆小七不敢再逗留,趁着巡城卫队还没搜查到这处废宅,他从宅院另一个方向的狗洞钻了出去,贴着墙根,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朝着染坊备用据点的方向发足狂奔。
一路穿街过巷,惊魂未定。直到钻进那间充满刺鼻染料气味的破屋,看到哑仆那张蜡黄但沉静的脸,陆小七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感觉双腿都在发软。
“哑仆大叔……我,我差点回不来了……”他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地将刚才的惊险遭遇讲了一遍。
哑仆默默听完,递过来一碗冷水。等陆小七喝下,平复了一些,他才用手指在地上写道:“‘血傀’,九幽塔炼制的失败品,或失控的‘药人’。力大,嗜血,无智,见之速避。”
陆小七心有余悸:“那东西太吓人了……还有影楼那些‘剥皮’,下手真狠。”
哑仆继续写:“今日塔区异动,恐与朔日将临有关。你被窥见否?”
陆小七仔细回想,摇摇头:“应该没有。他们最后好像有点怀疑,但被巡城卫队惊走了。”他想起怀里的东西,连忙拿出“镜眼虫”罗盘和感气箔,“不过我有发现!那个‘血眼’,我找到了大概位置!还有塔里……”他将观察到的能量规律和那些推板车的“苦力”情况也说了。
哑仆看着感气箔上那些剧烈跳动的刻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他写道:“‘血饲’加剧,朔日恐有大变。待阿忧归,速离此地。”
陆小七用力点头,此刻他无比盼望阿忧哥和琉璃姐能平安回来。
他又想起那“剥皮”小队长最后扫视院落时那冰冷的眼神,心里仍旧惴惴不安。他们真的没发现吗?还是……暂时顾不上?
他望向窗外渐渐暗淡的天色,心中充满了不安。
阿忧哥,琉璃姐,你们一定要顺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