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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瞄准了那个挥舞指挥刀的军官。
枪声在山谷回响的背景下并不突出,但那个军官却猛地一震,指挥刀脱手,捂着胸口踉跄倒地。
“狙击手!侧面有狙击手!”日军队伍出现一阵骚乱。
李婉宁毫不停歇,快速瞄准机枪手,“砰!砰!”两枪,一个机枪阵地哑火了。
另一个机枪手慌忙调转枪口,向石坡方向扫射,子弹打在岩石上啪啪作响。
趁此机会,
指挥员抓住机会,大声呼喊着组织了一次反冲击,硬生生将试图包抄的一股日军打了回去。
李婉宁则趁机将手榴弹拉环一扯,心中默数两秒,猛地向另一个机枪阵地后方掷去!
“轰!”手榴弹在敌群中炸开,虽然没直接炸掉机枪,但造成了伤亡和混乱。
下方的八路军指挥员显然注意到了侧翼的支援,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立刻抓住机会,下令集中火力,猛打日军因侧翼受袭而暴露的薄弱处。
日军指挥官突然伤亡,侧翼又遭不明袭击,攻势顿时受挫。
眼看八路军反击凶猛,天色也渐晚,日军指挥官(可能是接替的)不甘地吹响了撤退的哨子。
日军开始交替掩护后撤。
八路军也没有追击,迅速收拢伤员,带着非战斗人员撤向深山。
李婉宁趴在岩石后,直到日军完全退走,山谷重新恢复寂静,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感到一阵虚脱,刚才精神高度集中,现在才觉得手臂酸痛,掌心被粗糙的岩石磨破了皮。
她正准备下去与那支八路军部队汇合,
打听张宗兴和“薪火”支队的消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枯枝折断声!
李婉宁浑身汗毛倒竖,来不及回头,身体猛地向前一扑!
“嗤啦——”冰冷的刀锋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划过,将她本就破烂的外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一个穿着土黄色伪装服、脸上涂着油彩的矮壮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手中一把三十式刺刀寒光闪闪。
显然,这是日军留下的侦察兵或狙击手,专门清除侧翼威胁的!
李婉宁就地翻滚,手枪已在翻滚中指向对方。
但那鬼子身手极快,一脚踢在她手腕上,手枪脱手飞出。鬼子挺刀再刺!
李婉宁不及起身,双腿如剪刀般绞向对方下盘。
鬼子跃起躲过,刀势不停,直刺她咽喉!
生死一线间,
李婉宁右手闪电般探出,直接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同时左手撑地,腰腹发力,一个凶狠的兔子蹬鹰,双脚狠狠踹在鬼子小腹上!
“呃!”鬼子闷哼一声,被踹得倒退两步,但手腕依旧被李婉宁死死扣住。
李婉宁借力弹起,右手顺势一拧,左手成刀,猛砍对方肘关节!
这是近身搏杀的小巧功夫,讲究以弱胜强,以快打慢。
鬼子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狼狈的女人有如此凌厉的身手和果决的打法,肘关节剧痛,刺刀脱手。
但鬼子也是精锐,反应极快,空出的左手一拳砸向李婉宁面门。
李婉宁偏头躲过,膝盖狠狠顶上对方肋部!
两人在狭窄的岩石上展开凶险无比的近身肉搏,拳脚相交,闷响不断。
李婉宁胜在招式精奇、身手灵活,鬼子则力大势沉、经验丰富。
几招过后,李婉宁胸口挨了一拳,气血翻腾;鬼子脸上也被她的指甲划出血痕。
李婉宁知道不能久战,
瞥见地上掉落的刺刀,虚晃一招,诱使对方扑来,自己却一个滑步矮身,捡起刺刀,反手向上撩去!
鬼子冲势太猛,收势不及,被刀锋划过大腿,鲜血顿时涌出。
他痛吼一声,动作一滞。
李婉宁抓住机会,刺刀交到右手,一招标准的突刺,直取对方心窝!
鬼子瞳孔骤缩,拼尽全力向侧面翻滚,刀尖擦着他的肋部刺过,带出一溜血珠。
李婉宁正待追击,鬼子却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往地上一摔!
“噗!”一股浓密刺鼻的白烟瞬间爆开,笼罩了岩石顶部。
李婉宁急忙闭气后退,
待烟雾被山风吹散,那鬼子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地上几点血迹,延伸向石坡另一侧。
她没有去追。
穷寇莫追,而且对方可能还有接应。
她快速找到自己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又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才缓缓滑下石坡。
刚才激战的八路军部队已经撤走,山谷空无一人,只有硝烟味和血腥气在晚风中慢慢飘散。
李婉宁靠着岩石坐下,处理了一下身上的擦伤和淤青。
刚才那一战虽然短暂,却凶险万分,消耗了她大量体力。
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和远处苍茫的群山,心中却更加坚定。
这里,就是战场的前线了。
他,一定就在这片山林的某个地方,进行着同样残酷的战斗。
“等着我,就快到了。”她喃喃自语,包扎好伤口,重新背起包袱,辨认了一下方向,再次踏上征途。
这一次,她的步伐更快,更稳。
香港,傍晚,半山别墅书房。
婉容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火光与星光》的初稿完成了,字里行间充满了悲壮与希望。
她正想让女佣帮忙沏杯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来的是司徒美堂本人,神色比往日更加凝重。
“郭女士,打扰了。”司徒美堂坐下,没有寒暄,直接道,
“情况有些变化。日本领事馆今天下午向港督府递交了最后通牒式的照会,要求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处理’掉‘江上客’的文章和作者,否则将考虑采取‘必要措施’,并暗示可能影响香港的‘航运安全’。”
婉容心头一紧:“港英政府的态度是?”
“还在摇摆,但压力极大。”司徒美堂道,
“英国人不想得罪日本人,尤其现在欧洲局势也紧张。他们很可能最终会妥协,至少会做出姿态,比如暂时查封几家刊登你文章的报馆,或者……要求你‘暂时离开香港’。”
“离开?去哪里?”
“重庆,或者昆明,甚至海外。”司徒美堂看着她,
“我个人建议,去重庆。那里是战时陪都,文化界人士云集,你的文章在那里也能发挥作用,而且相对安全些。”
“我在那边有些关系,可以安排。”
婉容沉默了片刻。
离开香港,意味着离华北、离他更远了。
但她也明白,继续留在香港,不仅自己危险,还可能连累司徒美堂先生和报社同仁。
“司徒先生,”婉容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果我离开,能保证那些报社的编辑和工作人员不受牵连吗?”
“我会尽力斡旋。”司徒美堂保证道,
“主要目标是你和文章本身。你离开后,风头或许会过去一些。”
“好。”婉容做出了决定,“我去重庆。什么时候动身?”
“事不宜迟,明晚有一艘英国的客货轮‘皇后号’启程前往广州湾,然后转陆路去重庆。”
“船票和沿途的接应,我已经安排好了。”司徒美堂道,
“你收拾一下必要物品,不要多带。明天下午,我会派人来接你。”
“谢谢司徒先生。”婉容由衷感谢。
司徒美堂摆摆手,叹了口气:
“这世道,笔杆子有时候比枪杆子还招恨。郭女士,保重。到了重庆,一切小心。”
“张宗兴那边……如果有消息,我会设法通知你。”
听到那个名字,婉容的心轻轻颤了一下,但她只是点了点头:“也请司徒先生保重。”
送走司徒美堂,婉容回到书桌前,看着那篇刚刚完成的《火光与星光》。
她将稿纸仔细折好,放入一个防水的牛皮纸袋中。
然后,她拉开抽屉,取出那本写满了不能寄出的思念的日记本,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放入了即将随身的行李箱夹层。
她又拿起那串被摩挲得温润的檀木珠,戴在腕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平静。
窗外,香港的夜色华灯初上,一片繁华安宁的假象。
而她知道,自己即将告别这片暂时的港湾,驶向战时中国更深的内陆,走向更未知、但也更贴近那片主战场的天地。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听到他的消息。
但她知道,她的笔不会停,她的心不会变。
就像她在文章结尾写的那样:
“火光或许会暂时被黑暗吞噬,但只要星光不灭,人心向光,黎明终将刺破最厚重的夜霾。”
夜色渐浓,香江无声。
而远在数千里外的华北山林中,
一点新生的“薪火”,已在寒风中悄然跃动,即将迎向扑面而来的暴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