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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间雅晴转过身,目光凌厉:“什么时候的事?”
“最后一次联系是前天晚上。他们报告已经潜入根据地边缘,正在寻找‘薪火’支队指挥员的下落。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本间雅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派侦察机去看过吗?”
“去了,但那个区域林木茂密,什么也没发现。”
本间雅晴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山本一郎是他从关东军特工队借来的人,是专门对付八路军指挥系统的王牌。如果连他都……
“命令各部队,按原计划推进。”他冷冷地说,
“三月十二日凌晨,准时发起攻击。至于山本大尉……如果他真的失手了,那就说明‘薪火’支队比我们想象的要难对付。”
“那就更应该彻底消灭。”
“嗨依!”
上海,杜公馆。
杜月笙坐在书房里,手里夹着一支雪茄,却半天没吸一口。
烟灰已经烧了很长一段,快要掉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阿荣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先生,烟……”
杜月笙回过神来,弹掉烟灰,深吸了一口。
“宗兴那边,有回音吗?”
“刚收到电报,”阿荣递上一张纸,“他说已经部署好了,让您放心。”
杜月笙接过电文,仔细看了一遍。
张宗兴的字迹一如既往地简洁有力,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汇报了“破晓行动”的最新情报和反扫荡部署,最后加了一句:
“沪上诸事,有劳大哥。待此间事了,再当面谢。”
杜月笙看完,把电文折好,放进抽屉里。
“阿荣,把咱们在租界的关系都动起来。盯紧日本领事馆和宪兵队的动向。万一宗兴那边需要什么,咱们得第一时间知道,第一时间送到。”
“是,先生。”
杜月笙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法租界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仿佛战争离这里很远很远。但杜月笙知道,那些霓虹灯下,有多少人在刀尖上跳舞,有多少人在黑暗中挣扎。
“宗兴,”他低声说,
“你小子可得活着回来。老子还等着跟你喝酒呢。”
延安,枣园后沟。
婉容坐在窑洞里,面前的桌上摊着稿纸,却一个字也没写。
她手里捏着一封刚收到的信,
徐致远亲笔写的,告诉她张宗兴已经部署好反扫荡作战,并准备亲自带队在刘家坳伏击鬼子的细菌战别动队。
她的心揪得紧紧的。
刘家坳,
那个地方她听张宗兴提起过,就在几天前,他差点死在那里。
她想起那个夜晚,想起自己对着东南方向的祈祷。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延安的早春,风还带着寒意,但阳光已经很暖了。
远处,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宝塔山的轮廓。
她望着东南方向,那是太行山的方向。
“你要活着。”她轻声说,“你一定要活着。”
三月七日,凌晨,刘家坳。
张宗兴坐在担架上,被四个战士抬着,沿着崎岖的山路慢慢前进。
李婉宁走在他身边,一只手始终按在剑柄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已经走了一整夜。
天亮前,必须赶到刘家坳,选好埋伏位置,布置好火力点。
张宗兴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但他的手,一直握着那枚平安扣——苏婉清送的那枚。
温润的玉贴在掌心,带着微微的凉意,让他想起许多往事,许多人。
“兴爷,”抬担架的一个战士忽然低声说,
“您说,鬼子真的会来吗?”
张宗兴睁开眼,看着那个年轻战士的脸。
他的脸上有期待,有紧张,也有那么一点点害怕。
“会来的。”张宗兴说,“一定会来。”
“为啥?”
“因为他们是鬼子。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以为咱们是猎物。但他们不知道,”
张宗兴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猎人,也有可能变成猎物。”
战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继续埋头走路。
李婉宁看着他,忽然问:“你害怕吗?”
张宗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怕。”
李婉宁一愣。她没想到他会承认。
“怕什么?”
“怕死。”张宗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怕死了以后,很多事情就做不了了。怕见不到想见的人,怕还不了欠下的情。”
李婉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为什么还来?”
张宗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因为有些事,比害怕更重要。”
李婉宁没有再问。
她只是握紧了剑柄,跟在他身边,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即将成为战场的地方。
天色渐渐亮了。
东方的山梁上,泛起淡淡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