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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宁踉跄着走到他身边,浑身是血,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晨光洒在废墟上,照亮了满地的尸体。
二十几个鬼子,全部倒在这里。伏击小队出发时三十七个人,活下来的,不到二十个。
张宗兴慢慢扫视着这片战场,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年轻面孔,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一个战士跑过来,手里拿着几个金属罐子:
“队长!找到鬼子的东西了!藏在山崖下的一个石洞里!”
张宗兴接过罐子,看着上面的骷髅头和日文标识,心里一阵发寒。这就是那支别动队带来的细菌武器——如果让他们得逞,下游十几个村子,几万人……
“全部集中起来,”他说,声音沙哑,“浇上汽油,烧干净。一罐都不准留。”
“是!”
李婉宁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血流不止的腿,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你……你赢了。”她哽咽着说。
张宗兴看着她,慢慢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血迹和泪痕。
“是我们赢了。”他说。
同一时刻,黑虎沟。
赵铁锤趴在山坡上的一块巨石后面,看着山下那条被火光和硝烟笼罩的山路。两百颗地雷,炸了整整一个时辰。
鬼子的先头部队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至少一百多人,后续部队被堵在山谷里,进退不得。
“锤子哥!鬼子上来了!”一个战士喊道。
赵铁锤看去,果然,一队鬼子正从侧翼摸上来,试图包抄他们的阵地。
“打!”他一声令下,十几条枪同时开火!
战斗再次打响。赵铁锤的腿跑不快,就趴在原地,一枪一枪地打。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个鬼子倒下。他的枪法本来就好,这些年跟着张宗兴出生入死,更是练得弹无虚发。
一个鬼子冲到离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举枪瞄准。赵铁锤不慌不忙,一枪打中他的胸口,那鬼子仰面倒下,滚下山坡。
“锤子哥!北边又来了一队!”
赵铁锤咬牙:“手榴弹准备!”
十几颗手榴弹同时飞向北边的山坡,轰隆隆的爆炸声中,那队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
“撤!”赵铁锤下令,“往第二道防线撤!边撤边打!”
队伍交替掩护,慢慢向后撤退。赵铁锤最后一个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放枪,给鬼子留下一个又一个尸体。
三道川,王振山的伏击阵地。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鬼子的炮兵部队被堵在山谷里,进退两难。王振山带人从两侧山上猛攻,手榴弹像下雨一样往下扔,炸得鬼子的骡马四散奔逃,辎重车辆东倒西歪。
但鬼子的步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迅速组织起反击,向两侧山头发起冲锋。山坡陡峭,易守难攻,王振山的队伍占据地利,打得鬼子死伤累累,但自己的弹药也在迅速消耗。
“分队长!子弹快没了!”一个战士喊道。
王振山咬着牙:“上刺刀!准备白刃战!”
战士们纷纷拔出刺刀,上好,等待着最后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山谷的另一头,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一队穿着灰军装的人从山沟里杀出,狠狠插入鬼子的侧翼!
“是咱们的人!援兵来了!”有人惊喜地大喊。
王振山定睛一看,果然,是徐致远亲自带着一支预备队赶到了!
“兄弟们!援兵到了!冲啊!”王振山一跃而起,挺着刺刀率先冲下山坡!
战士们怒吼着,跟着他冲下去,和援兵一起,向已经溃乱的鬼子发起最后的冲锋!
延安,枣园后沟。
婉容一夜未眠。她坐在窑洞里,手里捏着那枚平安扣,眼睛望着窗外的夜空,一动不动。
远处传来公鸡的第一声啼鸣。天快亮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初春的晨风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却让她精神一振。
“宗兴,”她轻声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上海,杜公馆。
杜月笙也一夜未眠。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阿荣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疲惫。
“先生,天亮了。”
杜月笙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法租界的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小贩在摆摊,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叮铃铃的铃声清脆悦耳。
“阿荣,”他说,“给宗兴发报,问他那边情况怎么样。”
“是。”
阿荣出去了。杜月笙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
“宗兴,”他低声说,“你小子可得给我活着。”
刘家坳,上午九时。
战斗已经结束整整两个时辰。张宗兴坐在一块石头上,左腿被重新包扎过,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早晨好了许多。李婉宁守在他身边,肋下的伤口也包扎好了,两人并肩坐在一起,看着战士们清理战场,掩埋牺牲的战友。
一共牺牲了十九个。十九张年轻的面孔,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张宗兴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身。李婉宁想扶他,被他轻轻挡开。
他走到那排刚刚掩埋好的新坟前,站定,深深鞠了一躬。
“兄弟们,”他说,声音沙哑却清晰,“你们没白死。鬼子的毒,没放出去。下游的老百姓,安全了。我张宗兴,替他们谢谢你们。”
他站了很久很久。李婉宁站在他身后,默默陪着他。
风吹过废墟,卷起一阵烟尘。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炮声——那是黑虎沟和三道川的方向,战斗还在继续。
但刘家坳的黎明,已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