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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锤君……你……”
赵铁锤握着她的手,声音沙哑:
“樱子,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那时候在走廊里,你端着枪冲出来……我以为我死了,结果看见你……你……”
他说不下去了。
小野寺樱伏在他身上,轻轻抱住他。
“傻瓜,”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你死了,我也不活。”
篝火静静燃烧,映着这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夜深了。
张宗兴依旧坐在火堆旁,没有睡。苏婉清已经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安稳。
李婉宁走过来,在他另一边坐下。
“睡不着?”她问。
张宗兴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婉宁忽然说:
“宗兴,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张宗兴侧过头,看着她。
李婉宁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声音很轻:
“这次去救疏影,我才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以前的命,是我自己的。杀了人,死了,都无所谓。”她顿了顿,“但现在不一样了。”
张宗兴看着她。
李婉宁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从不示人的温柔和脆弱。
“现在,我想活着。想和你一起活着。想看着疏影长大,看着她嫁人,看着她过上好日子。想看着铁锤和樱子生一堆孩子,想看着那些我们一起救过的人,都好好的。”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没有停:
“宗兴,你说,咱们能活着看到那一天吗?”
张宗兴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深不见底的期盼和恐惧,心里涌起一阵细细的疼。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能。”他说,“一定能。”
李婉宁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月光下,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远处,山梁上,一个身影静静站着。
周铁山放下望远镜,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找到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通讯员说:
“通知队伍,天亮出发,去接应张团长他们。”
“是!”
同一时刻,延安,枣园后沟。
周站在窑洞里,看着墙上那张巨幅地图。地图上,一条红线从石家庄蜿蜒向西,穿过太行山,指向延安。
秘书走进来,轻声说:
“周铁山同志发来电报,已经找到张团长他们的踪迹。明天就能会合。”
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他忽然问:
“重庆来的人,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住在交际处,等着见张团长。”
周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落在那条红线的尽头。
“宗兴,”他低声说,“快回来吧。有人等着你。”
上海,杜公馆。
杜月笙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电文很短,只有几个字:
“张已脱险,正返延安。”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电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他说,“好。”
阿荣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先生,要不要给张先生发个电报?”
杜月笙摇了摇头。
“不用。让他安心赶路。等到了延安再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法租界的霓虹依旧闪烁,黄浦江上依旧有船只往来,仿佛战争离这里很远。
“宗兴,”他低声说,“你小子命真硬。”
香港,司徒公馆。
司徒美堂已经睡了。助手轻轻推开门,把一封电报放在他床头。
老人醒了,戴上老花镜,看了看电报。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却透着说不出的欣慰。
“这孩子,”他低声说,“好样的。”
他躺下,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
太行山深处,篝火渐渐熄灭。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张宗兴睁开眼睛,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苏婉清和李婉宁还靠在他身上,睡得很沉。
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看着那些渐渐显现的山峦轮廓,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慨。
这条路,走得艰难,但终于快走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