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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给了马宝山什么条件?”
苏婉清说:“官职,钱,还有……”
她顿了顿:
“还有他老娘的消息。”
张宗兴愣住了。
苏婉清继续说:“马宝山的老娘,在辽阳老家。九一八之后,就没了音讯。汪伪的人告诉他,他老娘还活着,在日本人手里。只要他替他们办事,就放人。”
屋里一片沉默。
婉容轻轻叹了口气。
李婉宁握紧了剑柄。
张宗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让老北风继续盯着。不要惊动马宝山,也不要惊动那些人。”
苏婉清点了点头。
张宗兴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他不是想背叛。他是想救他娘。”
婉容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能救吗?”
张宗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能。但要等。”
三天后,郊外,一处废弃的土地庙。
马宝山一个人站在庙里,等着。
月亮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照在他身上。
他的手里攥着一个布包,那是他攒了许久的银元。
脚步声从庙外传来。他抬起头,握紧了手里的布包。
一个人走进来。不是“老刀”,是老北风。
马宝山愣住了。
老北风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
“宝山。”
马宝山的声音有些发抖:
“老北风,你……你怎么来了?”
老北风没有回答,只是问:
“你娘的事,是真的吗?”
马宝山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着老北风,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切。
“你……你都知道?”
老北风点了点头。
马宝山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我……我没有办法……”
老北风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按在他肩上。
“宝山,我知道你没有办法。可你走错路了。”
马宝山抬起头,眼眶通红:
“那我能怎么办?我娘在她手里!那些畜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老北风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心里一阵刀绞般的疼。
他想起那年长城抗战,想起马宝山背着他跑了一夜,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恩情。
那些都是真的。
现在,他要报这个恩。
“宝山,”他说,声音很轻,“你信我吗?”
马宝山看着他。
老北风一字一句说:
“你娘的事,张先生知道了。他会帮你救她。”
马宝山愣住了。
老北风继续说:“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像以前一样。那些人再找你,你就敷衍他们,拖住他们。等时机到了,我们一起救你娘。”
马宝山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真诚和坚定,眼泪夺眶而出。
“老北风……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
老北风把他抱进怀里,像那年长城抗战,他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一样。
“宝山,咱们是兄弟。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马宝山伏在他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那么温柔,那么静。
七宝旧宅,张宗兴的屋里。
苏婉清从外面进来,走到张宗兴身边。
“老北风那边办妥了。”
张宗兴点了点头。
苏婉清看着他,忽然问:
“你真要救马宝山的娘?”
张宗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他不是想背叛。他只是想救他娘。”
他抬起头,看着苏婉清:
“如果换成你,你会怎么做?”
苏婉清愣住了。
她想起自己的过去,想起那些身不由己的日子,想起那些为了活命不得不做的事。
她沉默了。
张宗兴握住她的手:
“人这一辈子,谁没个走错路的时候。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苏婉清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眼眶有些热。
她点了点头。
郊外,祠堂里。
老北风坐在台阶上,抽着旱烟。月亮很亮,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脸上那道深深的皱纹上。
沈三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办妥了?”
老北风点了点头。
沈三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沧桑的脸,忽然问:
“老北风,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老北风愣了一下:
“学会什么?”
沈三说:“学会动脑子,学会不声张,学会等着。”
老北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张先生教的。”
沈三看着他。
老北风望着月亮,缓缓说:
“他说,有些仗,不是只有刀枪才能打的。他说,等着,不是怕了,是时候没到。他说——”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他说,咱们这些东北汉子,不光要会拼命,还要会活着。”
沈三听着,心里一阵震动。
他看着老北风,看着这个粗犷的汉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的脸,忽然觉得,他真的变了。
变得不一样了。
变得……像个真正的“长官”了。
老北风忽然站起身,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
“沈三爷,明天开始,我再去认人。”
沈三愣了一下:“还认?”
老北风点了点头:
“两千三百多人,才认了不到一半。还有五千多在路上。得认全了。”
他转过身,向祠堂里走去。
沈三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月光洒在那条路上,洒在那个慢慢走远的背影上。
那么亮,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