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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天使降临我身边”(1 / 2)

“嘶——!”

一阵因疼痛引起的、短促而尖锐的吸气声忽然响起,像一根细细的刺,扎破了输液室略显沉闷的空气。

郑仪迟钝地低下头,目光有些涣散地落在自己右手的手背上,那里,年长的护士已经干练地将细长的针尖推入了她略显苍白、青筋微微凸起的皮肤。

冰凉的金属异物感刚刚侵入血管,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护士似乎对这种反应习以为常,头都没抬,一只手稳稳地按住针尾,防止滑脱,另一只手快速扯出几段裁剪好的医用胶带,动作娴熟地交叉固定,将针头牢牢地贴合在手背上。

然后她直起腰,微微俯身,专注地调试着输液管上那个透明的滴速调节器,看着晶莹的药液一滴、一滴,规律而缓慢地坠入滴壶。

“滴答……滴答……”

直到这时,郑仪那运转迟缓的大脑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哦,原来我生病了,正在医院打针。

她小心翼翼地、动作极轻地将那只扎着针的右手慢慢地放平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指尖冰凉,微微蜷缩。

“已经给你调整好了,你看还有什么其他需求吗?”护士收拾好医疗垃圾,抬起头,例行公事般关切地问道。

郑仪愣了愣,才迟缓地摇了摇头,动作幅度极小,仿佛连颈部的肌肉都因为发烧而酸痛难忍,稍微大一点的动作都会带来更猛烈的疼痛。

“没、没有了……谢谢……”她缓缓张开有些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极其虚弱沙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声。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极其独特的苦涩味道,毫无预兆地在她的口腔深处炸开、弥漫,迅速占领了整个味觉系统。

郑仪那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当即又白了几分,僵硬的嘴角肉眼可见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像是被那苦涩狠狠蛰了一口。

然后……就没了。

她默默地承受着这苦涩,连皱眉的力气都显得奢侈。

“那行了,其他的药瓶我也都给你挂上面了。”护士指了指输液架顶端并排悬挂着的另外两袋大小不一的药液,“你这瓶打完了大概要一个小时,到时候我会过来给你换药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郑仪那张明显虚弱憔悴、身边却空无一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职业性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例行公事的询问:

“对了,你有人陪护吗?”

陪护。

这两个字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郑仪此刻浑浊如泥沼的心湖,却没能激起任何涟漪。

她抿了抿干涩到起皮的嘴唇,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苦涩笑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习惯的事实。

护士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在这偌大的城市里,独自输液、独自看病的人太多了,她每天都能见到。

“这样啊,那你等会儿自己注意点,千万别睡着了,这瓶药快打完的时候,可以让其他病人家属帮忙来护士站叫我一声,或者你自己按呼叫铃也行。”

“好。”郑仪艰难地应了一声。

她突然觉得喉咙干渴得要命,仿佛有团火在烧,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却发现唾液早已被高烧蒸干,喉咙里只剩下一片粗粝的干涩。

她想喝水,非常想。

但目光落在那只扎着针、一动不敢动的右手上,又落在自己酸痛无力、连握拳都困难的左手,最后落在那仿佛远在天边的饮水机上。

她是一个人来的,不好意思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已经离开的护士。

让旁边的人帮忙?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旁边的老太太正闭目养神,她的女儿专注地刷着手机,斜对面的年轻妈妈在轻声哄着怀里哭闹的幼儿,对面那个少女倒是精力充沛,但看起来似乎也是独自一人……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郑仪垂下眼帘,强行将喝水的念头压了下去,任由那股干渴继续灼烧着自己的喉咙和胸腔。

护士推着满载医疗用品的小推车,“咯吱、咯吱”地离开了。

那单调而有节奏的轮子转动声,在安静的输液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渐行渐远。

出于本能,郑仪下意识地打量起周围。

输液室的面积不小,摆放着数十张舒适的输液椅,错落有致,此刻已经分散坐着十几号人,粗略一扫,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或者由家长抱在怀里、小手扎着针还在抽泣的幼童。

几乎每个人身边,都围着至少一个陪伴的身影。。

意识到正在输液的人群主要是抵抗力差的孩子和老人,郑仪本能的提高了警惕,然而下一瞬,她就被自己这过度敏感的反应弄得有些尴尬。

“我真是烧糊涂了!”她在心里说着,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这几天气温骤降,小孩子和老人家抵抗力弱,生病再正常不过了…我这疑神疑鬼的毛病,怎么生病了反而更严重?”

她试图说服自己,然而,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掠过那些或低声交谈、或安静依偎、或默默陪伴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些生病时依然有人陪伴、有人照顾、有人担忧的病人,郑仪的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极其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那感觉不像为生病而产生的疼痛,更像是一种酸涩的、空落落的、被世界遗忘在角落的委屈与怅然。

她迅速移开视线,不愿再看。

目光像一只找不到栖息枝头的倦鸟,慌乱地掠过天花板的日光灯,掠过输液架上摇摇欲坠的药袋,最后,落在了正对面那个同样孤零零坐着输液的女生身上。

那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像是还在念书的学生,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扎着利落的马尾,一只手扎着针,另一只手却还在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她似乎察觉到了郑仪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了她的视线,然后,一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自来熟地开口打招呼:

“你好啊!”

郑仪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出于礼貌,勉强扯动嘴角回应:

“…你好。”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那女生仿佛找到了聊天对象,眼睛亮晶晶地追问。

“…我啊,我朋友陪我来的!”

“…她刚才出去吃饭了,说等会儿给我带粥回来。”

“…这家医院的食堂不好吃,我们点了外卖,让她去门口拿……”

出于礼貌,郑仪最初还勉强回应几句,但她的状态实在太差了,高烧带来的头晕、乏力、肌肉酸痛,加上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让她完全没有闲聊的精力。

然而,那女生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根本不需要郑仪回应,自己就能叽叽喳喳、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郑仪听着耳边连绵不绝、仿佛永不停歇的声波,只觉得像有一只精力旺盛、不知疲倦的蜜蜂,在自己耳边持续地“嗡嗡嗡、嗡嗡嗡”。

那声音尖锐、密集、无孔不入,刺得她本就胀痛的太阳穴更加突突直跳。

她无力地半阖上眼睛,试图用这种方式隔绝这过于聒噪的声浪,也隔绝自己心里那股越发汹涌的、不知名的酸涩。

恍惚间,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如果…如果此刻坐在她身边的,是南初晓……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如果是南初晓陪在她身边,他一定不会像对面这个女生一样喋喋不休,聒噪个不停。

他会很安静,很体贴,很温柔。

他会注意到自己干裂的嘴唇,在自己开口之前就去接好温水,试好温度,然后小心地递到她唇边。

他会握着自己冰凉的手,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捂暖。

他不会说什么肉麻的话,可能只是静静地陪着自己,用那双清澈好看的眼睛看着自己,里面写满了担忧和关切。

他甚至会小心翼翼将自己抱在怀里,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然后轻声问自己疼不疼?难受不难受?

自己可以靠在他温暖坚实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那股清爽好闻的气息,安心地闭上眼睛,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知道有人正在守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