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深色地板上投下窄窄一道亮痕。
姜辞言醒来时，林玉还在睡，侧身蜷在他身侧，脸埋在他肩窝，呼吸均匀悠长，一只手松松搭在他腰间。
保持着姿势没动，静静躺了几分钟，看着光线里浮动的微尘。
昨晚睡得很沉，是任务结束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深度休息，疲劳感消退了大半。
手腕上的终端显示时间：上午八点四十七分。
今天没有训练安排，是伤员统一休整日。
林玉在睡梦中蹭了蹭他胸口，发出一点含糊的呓语，姜辞言才一点一点抽出手臂，撑起身。
动作放得很轻，下床，赤脚踩上粉色地毯，回头看了一眼。
林玉察觉到热源消失，眉头微蹙，手臂在身旁摸索了一下，抓住他睡过的枕头，抱进怀里，脸埋进去，又睡沉了。
姜辞言唇角弯了一下，转身走进浴室。
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作训常服，看了眼时间。
想了想，拿起终端和房卡，轻声出门，去食堂打早餐。
走廊安静，其他大部分学员这个时间都去训练了。
食堂人不多，他选了两份营养均衡的套餐，用保温餐盒装好，又拿了两杯豆浆，折返。
推开812房门时，房间里空荡荡的。
床铺凌乱，林玉不在。
姜辞言愣了一下，将餐盒放在桌上，拿出终端准备拨号。
想了想，她应该也快回来了。
林玉在姜辞言出门后不到五分钟醒来的。
简单洗漱，换了身宽松的白色短袖和休闲长裤，将长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
拎起一个黑色帆布包，出了门。
径直走向营区内的摆渡车站点，跳上一辆即将发车的电瓶摆渡车。
“去正门，谢谢。”
摆渡车缓缓启动，沿着整洁的道路驶向营区大门。
路上零星遇到几个学员，没人注意她。
在正门附近的快递收发点下了车。
这里设置着一排排智能储物柜，供学员接收私人包裹。
林玉走到标注着自己编号的柜子前，用终端扫码。
“嘀”的一声，柜门弹开。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大大小小好几个包裹，包装都很严实，看不出具体内容。
面色如常，动作利落地将所有包裹都抱出来，一股脑塞进硕大的黑色帆布包里。
幸亏早有准备。
拉上拉链，将鼓鼓囊囊的包往肩上一甩，转身，重新登上等待的摆渡车。
“回宿舍区。”
来回一趟，加上等车的时间，总共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拎着沉重的黑色帆布袋回到八楼。
她没有直接回812，先打开了自己的寝室811的门，闪身进去。
几分钟后，她再次出来时，口袋里，多了一管修复膏，和几袋水蜜桃味的……
走到812门前，抬手——
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姜辞言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终端，屏幕上正显示着拨号界面，显然是准备给她打电话。
四目相对。
姜辞言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脸上，确认她无恙，随即下移，落在了她手里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袋上。
“你去哪儿了？”他问，侧身让她进来，目光带着疑惑，“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多？”
林玉走进房间，顺手将黑色帆布袋放在门边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转过身，面对姜辞言，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神秘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去拿了些好东西呀~”她语气轻快，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凑近他，压低声音，分享秘密一样。
“嘿嘿，保证你喜欢。”
姜辞言看着她脸上过于明媚，甚至有点不怀好意的笑容，瞥一眼那个神秘的黑色袋子，心里莫名升起不太妙的预感。
耳根有点热。
移开视线，转身走向小桌：“先吃饭吧。我买了早餐回来，还热着。”
小桌上摆着两份打包好的餐盒，还有两杯豆浆。
“好呀~”林玉从善如流，走过去坐下，打开餐盒。
很丰盛的早餐：小笼包，蒸饺，油条，茶叶蛋，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
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鲜美。
一边吃，一边用眼角余光瞄着对面低头安静进食的姜辞言。
“辞言，多吃点哦~”她笑眯眯地说，语气哄劝，“吃饱了，才有力气嘛。”
姜辞言“嗯”了一声，动作顿了顿，没抬头。
知道她食量不大，往常吃不完的，最后大半都会进他的肚子。
今天早餐分量确实不少，只当她是在提醒他别浪费。
没多想，只是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林玉只吃了小半就放下了筷子，托着腮，看着他吃。
姜辞言在她的注视下，耳根热度一直没退，但还是一口一口，将她剩下的和自己那份都解决干净。
吃完后，他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餐盒和垃圾。
“我出去扔一下。”他说，拎起垃圾袋，走向门口。
“好呀~”林玉坐在原地，笑吟吟地目送他出门。
门一关上，她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几步冲到黑色帆布袋旁，拉开拉链。
将里面的包裹一个个拿出来，摆在地毯上。
盘腿坐下，拿起一个中等大小的包裹，用随身带的匕首利落地划开胶带。
里面是毛茸茸的黑色猫咪睡衣，尾巴和兽耳做工精致，触手柔软。
她拎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放在一边。
接着拆下一个，是几双过膝袜。
再下一个，是黑色围裙和白衬衫……
她拆得兴致勃勃，每拿出一件，就在脑海里想象一下姜辞言穿上后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玩味。
“今天……先穿哪一套好呢？”她托着下巴，目光在摊开的一堆衣物配饰上扫来扫去，有点选择困难，“都好想看他穿啊……”
手指在一件件衣物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一套看起来相对保守，带有女仆元素的服饰上。
黑白配色，裙摆长度及膝，还有配套的头饰和围裙。
看起来是布料最多的一套。
就它吧。
循序渐进，慢慢来。
门口传来了刷卡的声音。
姜辞言扔完垃圾回来了。
推开房门时，眼前景象让他脚步顿在门口。
粉色地毯中央，摊开了好几个拆开的包裹，里面露出的东西让姜辞言脸颊轰一下烧起来。
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布料多少不一的……衣物。
还有一些他一时没看清但直觉不是什么正经用品的零碎物件。
林玉正坐在这堆东西中间。
手里拎着一件黑色蕾丝边，布料少得惊人的小衣服，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眉头微蹙，表情认真得像在研究战术图纸。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见僵在门口的姜辞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容灿烂：“回来啦？”
姜辞言喉结滚动，目光从那堆令人脸热心跳的东西上艰难移开，落到林玉无辜又期待的脸上，某些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上个休息日，她也是拿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回来，然后，哄着他去浴室，换上了让他羞耻得无地自容的布料……
“阿玉，”他声音发紧，目光不敢在地毯上多停留，脚步下意识往门口退，“我……我突然想起，训练场那边还有点事，我先去……”
“辞言~”林玉打断他，声音又软又甜，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你身上还有伤呢，医生说了要好好休息几天。训练不差这一会儿。”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睛眨了眨：“而且，我们昨天才死里逃生，今天放松一下，不过分吧？”
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这些东西，都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呢。”
姜辞言喉结滚动，避开她的视线，耳根红得滴血：“不用了……我受伤了，不方便……穿这些。”
“没关系呀~”林玉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轻轻往房间里带。
“我可以帮你换。辞言喜欢哪一套？我们今天先换那一套，好不好？”
她仰着脸，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笑意。
姜辞言被她拉着手腕，指尖都在发烫。
他知道躲不过。
垂着眼，视线飞快地扫过地毯上的衣服，每一件都让他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玉刚才特意放在最上面的那套黑白女仆装上。
至少……这一套看起来，布料最多，覆盖最全。
视线落在角落里一套看起来相对正常的衣物上。
黑白配色，样式有点像改良过的女仆装，上半身看起来也包裹得严实，还有一条白色围裙。
至少……比几乎只有几根带子的强。
“那……那个吧。”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抬手指了指那套女仆装。
林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面上却露出欣然赞同的表情：
“好呀~辞言眼光真好，这一套很可爱呢。”
姜辞言松了口气，走过去，弯腰想拿起那套衣服。
林玉却快他一步，将衣服连同配套的黑色长袜、发饰等小物件一起抱起来，塞进他怀里。
“给，去换吧。”她笑吟吟的。
“要我帮忙吗？”
“不、不用了！”姜辞言连忙接过衣服，抱在怀里，触手布料柔软。
没再看林玉，转身快步走向浴室，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
直到浴室门“咔哒”一声关上，林玉才收回目光，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
慢条斯理地将地上其他东西收拾好，分门别类放进书桌下的抽屉。
修复膏和水蜜桃放在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