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艇载着第一小组五人返回沧澜号时,已是午后。
阳光炽烈,甲板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和机油味。
林玉率先跃上甲板,动作利落。
她身后,杨烈、吴远、方薇薇三人鱼贯而出,脚步都有些虚浮,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走在最后的姜辞言抿着唇,垂着眼,耳根一路红到脖颈,不敢抬头看人。
在沙滩上清醒过来时,短暂又混乱的记忆碎片便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
杨烈抱着树喊宝贝,吴远捕捉阳光,方薇薇与空气共舞……以及他自己,紧紧抓着林玉衣摆,蹭在她怀里哭诉,甚至……
那些画面和言语,让姜辞言恨不得当场跳海。
清醒的三人同样崩溃,杨烈捂着脸蹲下,吴远蹲在地上沉默,方薇薇则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兼唯一清醒的见证人林玉,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手里甚至还晃了晃终端:“要看看精彩回放吗?”
换来三人整齐划一的绝望眼神。
此刻,陈中校背着手站在甲板中央,目光扫过垂头丧气的四人,最后落在神态自若的林玉身上。
“第一组,任务完成,回收物资完整。”陈中校声音洪亮。
“但过程评估,存在重大疏失——四名队员在未明确环境威胁情况下,集体中招,失去作战能力,仅余一人保持清醒。”
他的目光转向林玉:“林玉,反应迅速,判断准确,在队友失控情况下采取有效措施,将全组人员安全带回。免于本次附加处罚。”
“至于你们四个,”陈中校看向姜辞言等人,“缺乏警惕,应变不足。甲板,基础体能训练,双倍。现在开始,两小时。”
“是……”四人低声应道,声音有气无力。
林玉目送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烈日下的训练区,嘴角弯了弯。
甲板上罚跑的最后一名学员拖着沉重的步伐归队,筋疲力尽的喘息声在夜风中飘散。
整日的额外训练让所有人面色发白,脚步虚浮,唯独林玉除外。
她靠在舰桥外的栏杆上,海风拂起她额前碎发。
不远处,姜辞言、杨烈、吴远和方薇薇四人刚刚结束惩罚——深蹲两百个,外加清理整层甲板的器械。
杨烈扶着腰龇牙咧嘴,吴远靠在舱壁上两眼发直,方薇薇几乎要瘫坐在地。
而姜辞言……背对着众人站在阴影里,脊背挺得笔直,耳根红得要滴血。
“我……我去冲个澡。”姜辞言哑声扔下一句,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甲板,背影僵硬得像是随时会裂开。
杨烈痛苦抱头:“老子的英明形象……全毁了!”
吴远喃喃:“我的蚂蚁朋友……”
方薇薇捂着脸:“我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一片落叶了。”
林玉轻笑着直起身,冲三人摆了摆手:“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林姐……”杨烈欲哭无泪,“那些照片……”
“放心,”林玉眨眨眼,“我会好好珍藏的。”
在三人绝望的目光中,她脚步轻快地走下舷梯。
晚上九点,舰上逐渐安静。
姜辞言冲了个冷水澡,试图浇灭身体里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他换上干净的短袖和长裤,坐在窄小的铺位边,盯着舱壁某一点发呆。
脑海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白天的画面。
自己依偎在林玉怀里眼泪浸湿她肩头的触感,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阿玉标记我”……
“嗡”的一声,血液仿佛全冲上了头顶。
姜辞言向后倒在铺位上,拉过薄被盖住脸,在黑暗里羞愤地蜷缩起身体。
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虽然……虽然被迷幻剂影响,这是他潜意识里的想法吗?
渴望被她彻底,绑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失序,脸颊烫得惊人。
就在这时,舱门被敲响。
三短一长。
姜辞言身体一僵,掀开被子坐起。
犹豫了几秒,还是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林玉侧身闪了进来,反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舱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阅读灯,光线勾勒出她含笑的眉眼。
同寝的另外三名男学员早已熟睡,呼吸均匀。
林玉掀开他的被角,钻了进去。
被窝里很暖,带着姜辞言身上干净的沐浴露气味,
“辞言~”她轻声唤道,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
姜辞言攥紧了裤缝,慢慢磨了过去。
在昏暗的夜灯光晕里对上她的眼睛。
脸颊还泛着红,睫毛低垂着,不敢直视她,嘴唇抿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