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远超预期。
这些钱财,足够公子隐姓埋名,安稳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沿着来时的路线,准备从西侧角门附近翻墙离开。那里偏僻,差役看守相对松懈。
就在他即将靠近角门时,对面廊下转出一个提着灯笼的差役。
两人打了个照面。
差役一愣,随即眯起眼:“你……站住!面生得很,哪个班的?”
林铮压低帽檐,含糊道:“新调来的。”脚下不停,继续朝角门方向走。
“新来的?我怎么没听说?”差役提高声音,灯笼往前照,“你包袱里装的什么?”
麻烦了。
林铮脚步一顿,下一秒,身形骤然加速,朝角门疾冲!
“站住!有贼!来人啊——”差役的呼喊划破黎明前的寂静。
敲响了手中的铜锣,“有漏网的贼人在后院!”
糟了!
脚步声和呼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铮头也不回,冲到角门墙下,脚尖在墙面连点数下,借力上跃,单手一撑墙头,翻身而过。
落地时,身后传来弓弦震动声!
侧身急闪,一支箭矢擦着耳边飞过,钉入对面土墙。
不能停。
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发足狂奔,将身后的叫喊和追赶声甩开。
专挑窄巷、荒弃的院落穿行,身形在渐亮的天色里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
整个林府的官兵都被惊动,朝着后院涌来。
火把的光影在残垣断壁间乱晃。
林铮利用地形遮挡身形。
几个起落来到假山处,按下机关,闪身没入黑暗的洞口,反手将机关复原。
追兵赶到时,只看到假山嶙峋,杂草丛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见鬼了!明明看到人影往这边来的!”
“搜!仔细搜!说不定是杀人放火的凶徒同党!”
洞口内,林铮背贴冰冷石壁,听到外面嘈杂的人声渐远,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敢久留,沿着熟悉的暗渠向外奔去。
他在狭窄的渠洞里疾行,水声在耳边哗哗作响。
心中越发焦急。
天,快要亮了。
从暗渠出口的河道钻出时,东方天际已泛起了鱼肚白。
远处传来一声鸡鸣。
林铮看了眼天色,心里一沉。
晨光熹微中,远处城墙轮廓清晰可见,城头上巡逻兵丁的身影依稀可辨。
城门必然戒严,盘查只会比夜间更严。
在河边隐蔽处脱下身上碍事的差役衣服,换上包袱里一套普通的深灰色布衣。
将差役服和包袱里一些过于显眼的东西埋进土里。
搜来的财物和衣物包裹牢牢系在胸前,又把脸和手在河水中匆匆抹了几把,弄得更脏,扮作早早出城的穷苦人模样。
果然,城门处排起了队,守城兵丁挨个严查,尤其是青壮男子,几乎要被搜身盘问祖宗三代。
林铮低着头,缩着肩膀,刻意让脚步显得虚浮无力,混在几个早起挑菜进城贩卖的老农中间。
兵丁见他衣衫陈旧,面容疲惫肮脏,身上除了一个看起来干瘪的包袱别无长物,简单问了两句便不耐烦地挥手放行。
一出城门,林铮加快脚步,专挑偏僻小路,朝着破庙方向疾行。
心中的担忧越来越重——公子醒了没有?是否安全?有没有害怕?
赶回破庙的路上,天色越来越亮。
已经有早起的农人扛着锄头下田,路旁炊烟袅袅升起。
林铮紧赶慢赶,当荒废的山神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天光已然大亮。
林铮稍稍放缓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仔细倾听观察。
庙外并无异样,他之前用来遮挡风寒的木板也堵在原位,没有移动的痕迹。
他略略松了口气,看来公子还未醒,或者至少没有出来。
悄无声息地靠近,小心翼翼地移开一块木板,侧身闪入庙内,反手又将木板轻轻掩好。
转身。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破庙角落,铺着干草的地方,他家“小公子”正抱着膝盖坐在那里。
晨曦从破败的窗棂和门板缝隙透入,在那张有些脏脏的小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带着惊惶或强作镇定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瞪着他,眼圈分明是红的,里面交织着愤怒、委屈......
林铮看不懂,但是让他心脏莫名揪紧。
四目相对。
庙内一片死寂,只有篝火余烬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林铮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只剩下两个大字——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