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铮醒来的时候,天还蒙蒙亮。
怀里的人睡得很沉,呼吸轻轻的,脸贴在他胸口,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
小花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两人中间,蜷成一团,睡得呼噜呼噜的。
林铮低头看了看林玉,嘴角就弯了起来。
他小心地抽出手臂,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小花被吵醒了,抬头看他一眼,又缩回去继续睡。
林铮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院子里,晨雾还没散,槐树叶子湿漉漉的,沾着露水。葡萄架上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看着喜人。
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
做什么好呢?
他蹲在井边,一边打水洗脸,一边琢磨。
野味倒是不错。他打猎在行,附近山里有野兔、野鸡,运气好还能猎到鹿。拿去卖,换些银钱。
可光靠打猎也不行,冬天猎物少,总不能断顿。
要不……再卖些山货?他认识几样药材,春天采了晒干,也能换钱。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玉披着外衣走出来,头发松松挽着,脸上还带着睡意。小花跟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起这么早?”林玉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林铮见她过来,眼睛就亮了:“小姐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林玉打了个哈欠,看着井里的水,“想什么呢?”
林铮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林玉听完,点点头:“挺好的。野味再加些山货,够咱们过日子了。”
林铮眼睛亮亮的:“小姐也觉得行?”
“嗯。”林玉伸手,揉了揉他头发,“不过你别一个人上山。以后去打猎,我跟你一起。”
林铮愣了愣:“小姐也去?”
“不行啊?”
林铮连忙摇头:“不是不行……就是山路不好走,怕小姐累着。”
林玉笑了笑:“我又不是走不动。”
林铮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小姐真好。
过了两日,林铮的伤养好了,就开始琢磨赚钱的事。
他每天天不亮就上山,背着弓箭,踩着露水往林子里去。山里的路他熟,哪片林子野兔多,哪条沟有野鸡,心里都有数。
回来的时候,手里总是不空着。有时候是两只野兔,有时候是几只野鸡,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弄到一只狍子。
林玉那几天早上醒来,总能看见院子里挂着收拾好的猎物,林铮蹲在井边洗肉,听见动静就回头朝她笑。
“小姐醒了?锅里温着粥,陈嫂家里有事,今天是属下熬的,您先吃点。”
林玉走过去,看他手上还沾着水,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精壮的小臂。
“你几点起的?”
“天没亮。”林铮说着,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姐饿了吧?属下去厨房盛粥。”
林玉想说自己来,他已经转身进了厨房。
等她坐到桌边,粥已经摆好了,还配了两碟小菜,一碟酱瓜,一碟腌萝卜。
林铮站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
“小姐尝尝,粥熬得烂不烂?”
林玉舀了一勺,米粒开花,稠稠的,入口就化。
“好喝。”
林铮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
林铮开始在镇上摆摊。
他找了个背风的地方,铺块油布,把收拾好的猎物摆上去。野兔、野鸡、偶尔还有几条从溪里捞的鱼。
镇上的人渐渐眼熟了他,知道他卖的货新鲜,价格也公道。
有个开食铺的老板娘来买过两回,后来每次见了他都招呼:“林小哥,今儿有什么好的?”
林铮话不多,把猎物拎起来给她看。老板娘挑挑拣拣,最后总能成交。
收了摊,林铮不急着回去,先在镇上转一圈。
看见卖点心的,进去买一包;看见卖布的,进去扯几尺;看见首饰铺,总要站在门口多看两眼。
掌柜都认得他了,每次见他来就笑:“林小哥,今天又有新货,给家里那位看看?”
林铮就进去看,看完了多半不买,问清楚价钱,记在心里。
回去的路上,脚步轻快。
……
林玉在院子里待着,闲得发慌。想去镇上帮忙,林铮不让。
“小姐去什么,太阳晒着热,路上人多挤得慌。”他一边收拾猎物一边说,“小姐就在家待着,看看书,逗逗猫,想吃什么跟属下说。”
林玉想说自己不是不能干活的人,可林铮不听。
试着跟他去过一次镇上,刚走到摊子边上,林铮就搬来个小板凳,把她按在阴凉里坐着。
“小姐坐这儿,别动,属下去给客人拿货。”
林玉坐着看他忙前忙后,偶尔有客人好奇地看她一眼,问:“这位是?”
林铮回头看她一眼,嘴角弯起来,不说话。
林玉被他那一眼看得脸热,后来就不去了。
……
小花越长越大,从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变成了一只爱跑爱跳的小猫。
它最喜欢在院子里追蝴蝶。蝴蝶停在花上,它就弓着身子慢慢靠近,尾巴一甩一甩的,然后猛地扑上去。
蝴蝶飞走了,它就愣在原地,歪着脑袋。
林玉坐在槐树下看它,看得直笑。
林铮从外面回来,推门进来就看见这一幕。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林玉身上,她靠着椅背,笑得眉眼弯弯,小花在她脚边滚来滚去。
他站在门口,看呆了。
林玉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回来了?”
林铮回过神,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
“什么?”
“绿豆糕,新做的,不是很甜。”
林玉接过来,打开咬了一口。凉凉的,沙沙的,绿豆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好吃吗?”
“嗯。”
林铮就笑了。
他在她旁边蹲下来,看她吃。小花凑过来闻了闻,被林玉推开脑袋,不高兴地“喵”了一声,跑去墙角蹲着。
林铮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小姐,属下今天赚了二两银子。”
林玉抬头看他。
他眼睛亮亮的,像是等着被夸。
“这么多?”
“嗯,那家食铺的老板娘定了十只野兔,让属下三天内送去。”他说着,有点得意,“以后每个月都能送。”
林玉看着他,心里软软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林铮被她揉得眯起眼睛,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
日子就这么过着。
林铮每天上山,摆摊,收摊,回来的时候手里总是不空着。
有时候是一包点心,有时候是一块布料,有时候是一支木簪,雕工简单,胜在别致。
林玉说不用买这么多,他嘴上应着,下次还是买。
“小姐以前在家里,用的都是好的。”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现在跟着属下,虽说比不上从前,但也不能太委屈。”
林玉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铮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
这天林铮从镇上回来,脸色有点不一样。
林玉正在院子里收衣裳,看见他进来,随口问:“怎么了?”
林铮走到她跟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林玉接过来一看,是张契书,上面写着“租赁铺面”几个字。
她抬起头看他。
林铮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点紧张:
“属下租了个铺子,在镇子东边,不大,但位置还行。以后不用摆摊了,小姐也不用担心太阳晒着……”
林玉看着契书,又看看他。
“你……”
“属下想着,摆摊不是长久之计。”林铮说着,有点不好意思,“有了铺子,往后就稳当了。”
林玉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小花跑过来,在他俩脚边绕来绕去,“喵喵”叫着,像是也在替他们高兴。
林铮租下铺子之后,比以前更忙了。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先去山上转一圈,下山的时候肩上扛着猎物,直接去铺子里收拾。
镇上的人渐渐都知道东街有家野味铺子,货新鲜,价格公道,掌柜的是个不爱说话但手脚利落的年轻人。
林玉在院子里闲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