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吧。”
这三个字说出来，空气都凝固了。
他盯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攥着她的手慢慢松开，垂在身侧。他就那么跪着，仰着脸看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林玉站起身，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动静。
腰被一双手臂从后面箍住，紧紧的，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玉玉。”
方泽宇声音抖得厉害，贴在她后背，胸腔的震动传过来。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把脸埋在她后肩，声音闷着，湿热的呼吸透过睡裙渗进来，“你看我的时候，跟看他的时候，不一样。”
林玉没动。
“我不在意。”方泽宇手臂收紧，紧得发颤，“玉玉，我真的不在意。你跟他在一起也好，不喜欢我也好，只要你还在——”
“方泽宇！”
“我知道我比不上他。”打断她，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他家世比我好，他能给你我给不起的东西。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整个人都在抖。
“可我就是......就是，好喜欢你......玉玉......”
他说不下去了。
林玉低下头，看着箍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叮——当前黑化值：45、52、61——”
“叮——”
系统音突兀地响起来。
“检测到人物方泽宇情绪剧烈波动，黑化值上升中！当前黑化值：47%。”
“宿主小心！”
林玉瞳孔微缩。
“持续上升！48%.......49%......”
深吸一口气，“方泽宇，”声音压低，“松开。”
他没松，反而收得更紧。
“玉玉，”把脸埋在她后肩，声音几乎听不清，“你别走。求你了，你别走。”
“黑化值：52%......”
林玉闭了闭眼，抬起手，覆在他手背上。他的手指冰凉，僵得像石头。
“松手。”她又说了一遍。
摇头。脸颊蹭着她后肩，湿漉漉的。
“不松。”
“55%......”
“方泽宇......”
“你打我骂我都行。”他声音抖得厉害，“就是不分手。玉玉，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方泽宇把脸埋在她肩上，肩膀抖得厉害。温热的液体渗进睡裙，洇在她皮肤上。
他在哭。
“58%......”
林玉喉咙动了动，她抬起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他僵了僵，手臂松了些，却还是没放开。
方泽宇埋在她后肩，手臂还箍在她腰上。
林玉缓缓转过身，从他怀里转过来，面对着他。
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浴袍领口敞开，露出大片胸膛，皮肤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林玉抬起手，捧住他的脸。
他浑身一颤。
拇指蹭过他脸颊，蹭掉一点水渍。
“泽宇。”
方泽宇抬起眼看她。眼眶红透了，眼白布满血丝，睫毛湿成一缕一缕。
“我很感谢你。”她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林玉拇指轻轻压在他唇上，示意他别说话。
“但是阿姨并不喜欢我。”她看着他的眼睛，“你妈妈在我和你交往的时候就找过我。”
他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说，”林玉顿了顿，有些哽咽，缓了一下继续说。
“我没有办法给你带来助力，帮助你和两个哥哥争夺。我会拖累你。你应该找更好的。”
方泽宇攥在她腰上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我——”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听我说完。”林玉打断他。
他闭上嘴，眼眶更红了。
林玉拇指又蹭了蹭他脸颊，滑下去，捧着他的脸。
“陆致渊可以帮我治好病，我真的很想健康地生活......”
她吸了口气，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看他。
“不用因为情绪激动就担心会心悸......不敢太开心，不敢太难过......担心药吃的太快会没钱买......”
声音开始发颤。
“发病的时候真的好难受啊，泽宇......”
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一滴，又一滴。
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滑过下巴，滴在地上。
方泽宇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泽宇整个人僵住了。看着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滑过她苍白的皮肤，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见过她哭。
撒娇时候假哭，生气时候红眼眶。
他见过很多次，林玉不舒服的时候掉眼泪。
但都不是现在这样的。
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淌，眼眶红着，还在看着他。
每一句都砸在他心上。
“对不起。”他开口，声音抖得厉害，“玉玉，对不起......”
方泽宇抬手，笨拙地去擦她脸上的泪。
指腹蹭过她脸颊，把眼泪蹭开，却蹭不干净。新的眼泪又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他把人拉进怀里，手臂收紧。
“对不起。”脸埋在她发顶，声音闷着，“都是我的错......”
方泽宇搂着她，手掌贴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一下，一下，小心翼翼的。
“不要哭，”他声音哽咽，“玉玉，不要哭……”
是我太没用了，给不了你想要的。
是我明明什么都给不起，还自私地想把你留在身边。
都是陆致渊勾引的你，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人人都想过更好的生活，玉玉没有错，所以不要再哭了......
方泽宇把她搂紧，下巴抵在她发顶。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滑进她发丝里，浸湿了一小片。
把脸埋在她发间，肩膀轻轻抖着，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
林玉没说话。把脸埋在他胸口，睫毛垂下去，眼泪渗进他浴袍里。
房间里安静极了。
过了很久。
方泽宇低头，嘴唇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玉玉。”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深吸一口气，“如果……”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就回来。”
林玉愣住。
“我等你......努力往上爬，”声音很轻，“给你更好的......”
就算你永远不会回来，我也等。
林玉从他怀里抬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方泽宇看着她，弯了弯嘴角。笑得很难看，眼眶还红着，眼泪还挂在脸上，努力扯出一个笑。
“别哭。”抬手，拇指蹭过她眼角，“再哭，眼睛肿了。”
“叮——”
系统音突兀地响起。
“人物方泽宇，黑化值下降！当前黑化值：43%。”
林玉睫毛轻轻颤了颤。
“持续回落中。41%。39%。”
方泽宇把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让我再抱一会儿。”他声音沙哑，“就一会儿。”
窗外起了风，吹得树枝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