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她们看到了站在几步之外、正面无表情看着她们的许念。
两人脸上瞬间闪过尴尬和一丝惊慌,随即强自镇定,挤出笑容想打招呼。
许念却没有给她们机会。她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甚至依然带着那抹得体的浅笑,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声音清晰而平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走廊里其他零星的人都听清:
“两位小姐的妆似乎有些花了,建议去洗手间补一下。另外,”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讨论别人时,最好先确认对方是否听得见。毕竟,教养这东西,有时候比出身更显而易见,不是吗?”
说完,她微微颔首,不再看那两张瞬间涨红又变白的脸,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步履从容地返回了宴会厅
不远处,倚在走廊柱子阴影里的顾言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原本是见许念离席稍久,有些不放心跟过来看看,却意外听到了那番议论,也看到了许念的反应。他的女孩,没有气急败坏,没有自怨自艾,甚至没有向他求助,只用三言两语,便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尴尬,并给予了精准而优雅的回击。
他看着她挺直的背脊和优雅离去的背影,眼中笑意加深,心里某个地方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的念念,早已不需要他时刻护在羽翼下,她已然成长为一棵能独自迎风、也能与他并肩看风景的树。
他不动声色地回到宴会厅,走到许念身边,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刚才很帅。”
许念侧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俏皮:“你看到了?”
“嗯。”顾言深点头,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以后这种事,交给我处理也行。”
“不用。”许念接过水,轻轻晃了晃杯子,“我能应付。而且,”她抬眼看他,眼中映着璀璨的灯光和他专注的眉眼,“我知道你在。”
顾言深心中一动,握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他知道,她说的是信任,是依靠,是无论她飞得多高多远,回头时他永远在那里的笃定。
酒会临近尾声,主办方安排了简短的致辞和舞会环节。当舒缓的舞曲响起,顾言深向许念伸出手,做了一个标准的邀舞姿势。
许念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两人滑入舞池中央。
他一手与她相握,一手轻轻扶在她腰后。她的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他们的步伐并不复杂,却异常默契合拍。墨绿色的丝绒裙摆随着旋转微微漾开,在灯光下如深潭泛起涟漪。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模糊了,音乐也变得遥远。他们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彼此。
“累吗?”顾言深低声问,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
“不累。”许念摇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支撑的力量,“和你在一起,不累。”
“念念,”顾言深忽然唤她,声音低沉而认真,“等陆承宇的案子尘埃落定,等沈姨康复得更好,等妈彻底安心……我们把婚礼办了吧。不是契约,不是协议,就是一个真正的、只属于我们的婚礼。好吗?”
许念的舞步微微一滞,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澄澈如星海的、等待她答案的温柔与坚定。
良久,她唇角弯起,眼中泛起晶莹的水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好。”
一个字,轻如羽毛,却重若千钧。
舞曲悠扬,星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落,为这对相拥而舞的爱人镀上温柔的光晕。过往所有的契约、算计、风雨、伤痛,都在这一刻,融化在了彼此眼中清晰的未来里。
他们终于,要真正地、完全地,以爱为名,并肩走向属于他们的、星光璀璨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