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一周，婚纱修改完毕，运抵公寓。顾言深特意提前回家，陪着许念进行最后一次试穿。
当许念穿着那袭融合了星光、流云、破碎琉璃与传承心意的婚纱，从更衣间缓缓走出来时，顾言深站在客厅中央，仿佛被夺去了呼吸。
午后的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柔和地笼罩在她身上。温润的缎面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腰际的“心”形金线与斑斓的琉璃在光线下静静闪烁，那些暗绣的星轨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若隐若现。她的长发被简单地挽起，露出优美的颈项，脸上未施脂粉，却因怀孕而自然焕发着一种温润柔和的光彩，眼神清澈宁静，整个人如同从古典画卷中走出的、孕育着生命与希望的仙子，圣洁而美好。
顾言深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每一步都无比郑重。他在她面前站定，深深地凝视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爱恋，以及一种近乎顶礼膜拜的深情。
“念念……”他开口，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你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许念的脸颊飞上红晕，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望向他，眼中星光点点：“真的合身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言深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环住她的腰——避开了腰际的装饰，动作小心得像在拥抱一个易碎的梦。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和气息永远镌刻在灵魂里。
“完美。”他睁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眸，“不只是婚纱，是你。一切都完美得不可思议。”
试穿过后，两人依偎在沙发里，终于开始落笔撰写婚礼上的誓言。这不再是需要苦思冥想的难题，因为所有的言语，早已沉淀在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之中。
许念的笔尖在纸上划过：“言深，我曾以为星光很遥远，直到遇见你。契约是起点，你却给了我一个家，一片可以自由生长的星空。谢谢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手，在我飞翔的时候做我的风，在我扎根的时候做我的土壤。未来很长，我想和你一起，看我们的孩子长大，看‘念’品牌发光，看四季流转，岁月静好。你是我生命里，最意外的恩赐，也是最笃定的归宿。”
顾言深看着她的文字，眼眶发热。他拿起自己的笔，沉吟片刻，写道：“念念，我习惯了用规则衡量世界，用理性掌控一切，直到你出现，用你的清澈、坚韧和才华，教会我什么是心动，什么是守护，什么是不顾一切。你修复了破碎的器物，也修复了我冰冷的心。你守护着传承的火焰，也照亮了我前行的路。成为你的丈夫，是我做过最正确、最骄傲的决定。现在，你又给了我一个更大的惊喜和礼物。我承诺，会用余生所有的力量，守护你，守护我们的家，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你是我理性世界的唯一例外，是我感性世界的全部意义。”
写罢，两人交换了纸张。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的誓言，然后紧紧相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摊开的、写满真心的话语上，暖意融融。
冬至的脚步越来越近。老宅里，最后一盆蜡梅被安放在最佳位置，清冷的香气幽幽弥漫。所有的请柬都已亲手送出，只给了最亲近的寥寥数十人。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待那个白昼最短、思念最长的日子，许下一生最长的承诺，迎接生命最新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