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蜜糖,瞬间融化了所有筹备婚礼带来的琐碎与疲惫,将一切都浸染上了一种全新的、更为神圣而温柔的辉光。那一夜在园林餐厅外的相拥与低语,成了顾言深和许念之间又一个刻骨铭心的秘密与起点。
接下来的日子,一种更为细致周到的呵护,无声地渗透进顾言深的每一个举动里。他不再仅仅是婚礼的策划者、家族的支撑者,更增添了一层准父亲的小心翼翼与笨拙的温柔。他会下意识地注意许念脚下的路是否平整,会提前温好她睡前要喝的牛奶,会不动声色地调整工作节奏,确保自己每天有更多时间在家。当他第一次将耳朵小心翼翼贴在许念依旧平坦的小腹上,试图聆听那尚不存在的声音时,那种混杂着虔诚与期待的神情,让许念的心软成了一汪春水。
告知家人的时机,选在了一个周末的家庭晚餐上。地点就在他们自己的公寓,许清婉和沈清菀都在。餐桌上气氛温馨,许清婉说着工坊里的趣事,沈清菀偶尔附和一两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顾言深和许念交换了一个眼神。
“妈,小姨,”许念放下筷子,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声音却清晰平静,“有件事,想跟你们分享。”
两位长辈的目光立刻投向她,带着关切。顾言深伸出手,在餐桌下紧紧握住她的手。
“我和言深……我们很快,就要变成三个人了。”许念说完,脸上绽放出明亮而幸福的笑容。
餐桌上安静了两秒。
许清婉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瞬间睁大,泪水毫无预兆地奔涌而出,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惊喜和激动。她甚至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许念,又看看顾言深,然后“嚯”地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把将许念搂进怀里,哽咽着:“念念!我的念念!太好了……这真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她语无伦次,只是不停地拍着女儿的背,眼泪打湿了许念的肩头。
沈清菀的反应则慢了半拍。她先是愣住,随即目光落在许念的小腹上,又缓缓移向顾言深,最后重新看回许念。她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震惊,难以置信,随后是一种深切的、几乎让人心碎的触动。她放在腿上的右手,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良久,她才极其缓慢地站起身,走到许念身边,动作有些僵硬地伸出手,似乎想碰碰许念,却又在半空停住。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真的……有了?”
许念从母亲怀里探出头,看着沈清菀,用力点头:“嗯,小姨,真的。医生说宝宝很健康。”
沈清菀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是汹涌的泪光,却也有了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巨大的释然和喜悦。她终于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如同触碰易碎珍宝般,抚了抚许念的头发,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好……真好。言深,念念,恭喜你们……真的……恭喜。”
这一晚,公寓里充满了笑声、眼泪和滔滔不绝的嘱咐。许清婉立刻开始盘算要准备婴儿用品,沈清菀则开始回忆她当年在国外见过的、对孕妇有益的一些饮食和调理方法,虽然零碎,却异常认真。顾言深和许念看着两位长辈激动忙碌的样子,相视而笑,心中被一种圆满的幸福感填满。这个新生命,不仅是他俩爱情的结晶,更成了连接两个家庭、治愈过往伤痕最温暖有力的纽带。
怀孕的消息也让最后的婚礼筹备进行了一些充满爱意的调整。许念第一时间联系了苏州的绣坊,询问婚纱腰际的修改可能性,希望确保绝对的舒适。老师傅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了:“许小姐放心,我们做婚服几十年,这种情况见得多。素绉缎本身弹性好,腰际的镶嵌我们当时就考虑了活动量,金线是活络的,琉璃片也是点粘,不会勒着。我们再把内衬的放松量稍微调大一丝,保证您穿着又美又舒坦。”
婚礼的流程也做了微调。原本计划的一些过于热闹或需要久站的环节被简化或取消,换成了更多静坐交流、温馨分享的时刻。婚礼管家贴心地增加了休息区域和更多软垫座椅,菜单也再次微调,增加了更多适合孕妇的营养汤羹和温和滋补的菜品。就连选定的婚礼日期——冬至——似乎也因此被赋予了更深层的寓意:黑夜最长的一天过后,便是白昼渐长,象征着新生、希望与光明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