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空间里,气氛有些不一样。
云旌站在那面巨大的光幕前,看着上面缓缓流转的金色纹路,那是下一个世界的坐标。
小七蹲在他脚边,难得没有撒娇,尾巴紧紧地卷着,耳朵压得很低。
“崽儿,”小七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这次我真的出不来。那个世界的规则太紧了,我进不去。”
云旌低头看它,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知道了,你说了好多遍了。”
“可……我怕你忘了我。”小七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云旌蹲下来,和它平视。“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他认真地说,“就算记忆封了,感觉还在。我会想你的,虽然我可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小七的耳朵动了动,尾巴终于松开了一点。
它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云旌的脸颊,蹭完又觉得不好意思,往后退了两步。
“行了行了,快走吧。”它别过头,声音有点闷,“早点回来。”
云旌笑了,站起来,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人。
宴清靠在沙发扶手上,双臂交叠在胸前,脸色很沉。
他平时在云旌面前总是温柔的,笑起来像春天的风,但现在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柔软的表情。
眉眼冷峻,薄唇微抿,周身的气息像深冬的潭水,冷而沉。
这才是真正的他。
神界的主神,创世者,万神之上的那一个。
他只有在云旌面前才会变成另一个人,会笑、会吃醋、会撒娇、会把人揉进怀里喊宝宝。
其他时候,他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冷得像一座山。
云旌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他走过去,踮起脚,伸手捧住宴清的脸。“哥哥,”他轻声说,“别担心。”
宴清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瞳里映着云旌的脸。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覆上云旌的手背,轻轻握住。
“我不担心。”他说,声音很低,很稳,“有我在。”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
无论是在神界,还是小世界里,宴清永远会保护云旌。
云旌每次都信。
这次也一样。
他笑了笑,凑过去在宴清嘴角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那扇缓缓打开的光门。
光淹没他的身影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宴清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他的阿贝贝,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毯子,云旌在小世界里经常盖的那条,从第一个小世界到现在。
虽然经常被清洗,但是上面还有他的气息。
宴清单手抱着它,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紧。
小七蜷成一团蹲在他脚边,老虎形态的身体毛茸茸的,眼睛亮亮的,盯着光门的方向,一眨不眨。
云旌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光里。
光门合上的瞬间,系统空间安静了下来。
宴清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那扇已经消失的门。他的脸色比刚才更沉了,下颌绷得很紧,周身的气息冷得像结了冰。
小七偷偷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这种时候的宴清,它是不敢惹的。
整个神界都没人敢惹。
宴清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
他把云旌的阿贝贝放在膝盖上,用手慢慢抚平上面的褶皱,动作很轻,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小七犹豫了一下,迈着爪子走过去,在他脚边趴下,把自己蜷成毛茸茸的一团。
“大人,”它小心翼翼地说,“崽儿会没事的吧?”
宴清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面前那面巨大的光幕。
上面已经出现了云旌所在小世界的画面,但还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小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尾巴不安地卷了卷。
“这次的碎片黏性很强。”它说,声音越来越小,“崽儿记忆全封了,我一个人都进不去。万一……”
“没有万一。”
“有我在。”他说。
小七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有我在。
宴清说了无数次。每次都说得很轻,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但每一次,他都做到了。
小七把脑袋埋进爪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就行,”它说,声音有点含糊,“那我就放心一部分了。”
宴清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沙发上,把云旌的阿贝贝拿起来,轻轻按在胸口。
那块毯子很小,叠起来只有两个巴掌大,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白了。
上面残留的气息很淡,但他还是能闻到。
光幕上的画面渐渐清晰了。
一片混沌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灵雾。
灵雾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茧。
茧是半透明的,泛着温润的金光,像一颗沉睡了很久的琥珀。
透过外壳,能看见里面蜷缩着一个小小的影子,手脚蜷在一起,头埋在膝盖里,像还在母亲肚子里没出生的孩子。
茧里面充满了金黄色的液体,黏稠的、温热的,随着那个小小身影的呼吸轻轻起伏。
小七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光幕。
“这是神晶液?”它的声音有点发抖,“崽儿泡在神晶液里?”
宴清“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个蜷缩的小影子上,没有移开。
小七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