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星域外围，刹靡行辕。
苍戮走得很突然。
没有征兆，没有告别，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是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一道来自监察总殿的紧急调令撕裂虚空，将这位刚刚被零号亲自指定的指挥官从行辕深处带走。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那股让所有人都感到安心的沉静气息——虚空的力量，比混沌更古老、比归墟更深远的虚空。
当刹靡赶到苍戮的偏殿时，殿中已经空无一人。石桌上的茶盏还残留着余温，墙上的陈旧星图依旧挂在那里，但那张星图的主人已经不在了。调令的余波还在虚空中回荡，那是一道不容置疑的意志——苍戮被临时调往混沌海，接替渊皇执行一项紧急任务。至于什么任务，调令上没有说。至于去多久，调令上也没有说。至于指挥权——
调令的最后一行字，写得清清楚楚：“归墟星域方向，由刹靡全权接任。”
刹靡立在偏殿中央，手中握着那枚传送调令的晶石，深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行冰冷的文字。她的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在，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少有人能察觉的冷意。
苍戮走了。
刚刚拿到指挥权不到一日，就被调走了。
这不是巧合。
“大人。”门外传来副官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冰夷大人和烈山大人在正殿等候。”
刹靡收起晶石，最后看了一眼那幅陈旧星图。星图上，归墟星域的那片区域被苍戮用指尖划过无数次，表面的法则纹路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见了。那个男人在这片星域前站了多久？一个纪元？两个纪元？还是从更早的时候就在看着这里？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苍戮的离开，意味着她要独自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虫族的使者，深渊议会的使者，虚空庭的使者。三个超级势力的强者将在两日后抵达。还有冰夷和烈山，两位监察使，两条心。还有第六军团和第二十三军团，两支被打残的部队。还有渊皇留下的那两支整编军团，兵力虽强，但对她这位新任指挥官没有任何忠诚可言。
而现在，指挥权又落到了她手上。
刹靡深吸一口气，转身向正殿走去。她的步伐很稳，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飘扬，深紫色的长裙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她的气息不再收敛，那股狂暴如混沌古兽的力量肆意释放着，让沿途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苍戮可以藏，因为她不是苍戮。她是刹靡，监察总殿第十二席，混沌主宰。她的力量不需要隐藏，她的意志不需要掩饰。她疯，所有人都知道她疯。她强，所有人都知道她强。这就够了。
正殿中，冰夷和烈山已经等了许久。
冰夷依旧端坐在左侧，冰蓝色的长发垂落腰际，冰晶色的眼眸平静如镜。但她的平静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苍戮被调走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这意味着指挥权将回到刹靡手中。不是她对刹靡有意见，而是刹靡这个人——太不可控了。
烈山立于右侧，赤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复杂的火焰。他对苍戮的离去感到遗憾——那个隐藏了九个纪元的虚空，他还没来得及见识真正的实力。但同时，他的心中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苍戮走了，刹靡接任。刹靡是混沌主宰，是四个人中实力最强的。而刹靡的风格，比苍戮激进得多。
“都知道了？”刹靡踏入正殿，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冰夷微微颔首。烈山沉声道：“知道了。”
刹靡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深紫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两个人。
“苍戮大人被临时调往混沌海，归墟星域方向由我全权接任。这是监察总殿的调令，你们可以自己看。”
她抬手，将那枚晶石抛给烈山。烈山接过，扫了一眼，沉默着递给冰夷。冰夷看完，同样沉默。
“有什么想问的？”刹靡的声音依旧很轻。
烈山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粗犷如雷，带着压抑不住的躁动。“苍戮大人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刹靡看着他，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没有。”
烈山的眉头皱起。“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刹靡的声音很平静，“调令来得突然，他走得也突然。我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烈山沉默了。冰夷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大人，苍戮大人走之前，有没有说虫族和域外势力的事怎么处理？”
刹靡的唇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说了。他说合作。”
“合作？”烈山的赤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满，“跟虫族合作？跟深渊议会合作？跟虚空庭合作？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每一个都比你的第七军团强。”刹靡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很轻，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烈山，我知道你不服。但你要记住一件事——苍戮大人把指挥权交给我的时候，也留下了一句话。”
烈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什么话？”
刹靡转过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法则星图前。她的手指点在归墟星域的位置，深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片辽阔的虚空。
“他说，如果云澈死了，那道光就彻底没有束缚了。到时候，别说归墟星域，整个混沌海都要遭殃。”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所以，保护云澈，就是保护我们自己。”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冰夷的冰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烈山的赤红色眼眸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刹靡说的是事实。
“那现在——”冰夷的声音响起，“苍戮大人走了，我们的计划还变不变？”
刹靡转过身，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变。”
冰夷和烈山同时看向她。
刹靡的唇角勾起一道冷酷的弧度。“苍戮大人说要合作，那是他的想法。现在他走了，指挥权在我手上。我的想法是——”
她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眸中迸发出狂暴的光芒。
“不打到他们跪下来求饶，他们不会知道归墟星域是谁的地盘。”
烈山的赤红色眼眸中瞬间燃起滔天的战意。“这才对！”
冰夷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大人，虫族和域外势力的使者两日后就到。如果我们不合作，那就是三线开战。虫族、深渊议会、虚空庭，加上域外七圣的化身，再加上归墟星域本土的夏禹和大夏仙朝——我们的兵力，不够。”
刹靡看着她，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冰夷是个冷静的人，这种人在战场上比烈山那种莽夫有用得多。
“兵力不够，那就借。”
“借？”冰夷的冰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对。”刹靡转过身，重新看向星图。她的手指点在归墟星域外围的一片虚空上，那片虚空中标注着第六军团和第二十三军团的驻地。
“屠戾的第六军团虽然被打残了，但还有十五位主宰。骨蜈的第二十三军团建制完整，有十九位主宰。渊皇大人留下的两支整编军团，加起来超过六十位主宰。再加上你我三人——”
她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
“近百位主宰，足够打一场硬仗了。”
烈山的声音粗犷如雷。“那虫族和域外势力呢？他们派来的使者，实力不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