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星枢,城墙之上。
一百六十四位主宰的气息如一百六十四颗陨落的星辰,将这片虚空照耀得亮如白昼。刹靡立于中军最前方,银白色长发在虚空中飘扬,深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立于城头的玄色身影。她的唇角那抹亢奋的笑意从未消散,反而随着距离的拉近变得越来越浓烈。
夏禹,归墟主宰。
一个人,一座城,一片星域。
一百六十四位主宰碾压过去,就算他是归墟主宰,也扛不住。刹靡知道这一点,夏禹也知道这一点。
但夏禹没有退。
他立于城头,玄色长袍在虚空中纹丝不动,手中那柄普通到不起眼的长剑斜指地面。他的气息沉静如深海,绵长如时光长河,不急不缓,不怒不威。一百六十四位主宰的威压如一百六十四座大山碾压过来,却在他身前三丈处悄然消散——不是被挡住的,而是被吞噬的。
归墟,终结。
一切力量的终点。
刹靡的大军在距离天工星枢百里处停住了。不是刹靡下的命令,而是——前方的虚空变了。那片虚空中,夏禹的气息如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方圆百里的虚空全部笼罩。任何踏入这片虚空的存在,都要面对归墟之力的碾压。
一百六十四位主宰同时停下,虚空中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刹靡没有下令进攻。她只是看着夏禹,深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亢奋与审视交织的光芒。
“夏禹。”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你一个人,要挡朕一百六十四位主宰?”
夏禹看着她,面容平静如水。
“不够吗?”
刹靡笑了。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笑意,带着混沌主宰特有的狂暴与张扬。
“够?你一个人,再强也是一个人。一百六十四位主宰,就算站着不动让你杀,你也要杀到手软。”
夏禹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刹靡,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他旁边亮起了一道光。
那道金光从夏禹身侧冲天而起,炽烈如烈日当空,耀眼如星辰坠落。金光中蕴含的力量不是归墟的终结之意,也不是混沌的起源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东西——洪荒。
天地初开时的力量,宇宙纪元之前的意志。
金光冲入虚空,将百里之外的毁灭大军都照得睁不开眼。那一百六十四位主宰的气息在这道金光面前,如同烛火面对烈日,萤虫面对皓月。
然后,金光消散了。
消散得很快,快到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但当金光散去之后,夏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披黄金甲的男子。黄金甲胄覆盖全身,每一片甲叶上都铭刻着古老的洪荒符文,那些符文不是这个纪元的文字,而是来自更加古老的年代——太古洪荒纪元。男子的面容刚毅如刀削,浓眉如墨,眼眸如星,一头黑发用金冠束起,垂落腰际。他的气息深沉如渊,却又炽烈如日,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站在夏禹身边,黄金甲胄在虚空中泛着耀眼的光芒,如同一轮从古老岁月中升起的大日。
轩辕黄帝。
洪荒五帝之首,轩辕界之主。
刹靡的瞳孔微微收缩。冰夷的冰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烈山的赤红色眼眸瞪得滚圆。屠戾握着战戟的手指微微颤抖。骨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一百六十四位主宰的气息,在这一刻同时一滞。
不是恐惧,而是——敬畏。
对洪荒的敬畏,对古老的敬畏,对那尊在太古洪荒纪元就已经存在的意志的敬畏。
“轩辕黄帝。”刹靡的声音依旧很轻,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你不是在轩辕界镇压无尽战墟吗?你的帝身不是已经自爆了吗?”
轩辕黄帝看着她,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帝身确实自爆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从古老的岁月中传来,带着一种让虚空都为之共鸣的力量。
“但朕的意志,不是一次自爆就能磨灭的。”
他抬起手,掌心中浮现一团金色的光芒。那团光芒中蕴含着洪荒的力量,古老、原始、狂暴,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这是朕用无上秘法凝聚的化身。没有帝身那么强,但——”
他握紧手掌,那团金色光芒化作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上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飞禽走兽,那是太古洪荒纪元的力量,那是轩辕黄帝的意志。
“挡你们,够了。”
虚空中,死一般的寂静。
刹靡看着轩辕黄帝,深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她当然知道轩辕黄帝是谁。洪荒五帝之首,诸天万界秩序阵营的擎天之柱。他的帝身在元初界一战中自爆,重创了烬灭大君格拉托斯和六大星区的多位主宰,让毁灭神庭在那场战役中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所有人都以为,轩辕黄帝已经废了。帝身自爆,本尊重创,至少需要数百年才能恢复。但没有人想到,他还能凝聚出一具化身——一具足以站在归墟星域城头的化身。
“轩辕黄帝。”刹靡的声音冷如寒冰,“你的帝身已经没了,本尊还在轩辕界养伤。这具化身,能撑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轩辕黄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刹靡的唇角勾起一道嘲讽的弧度。“撑不了多久的。化身就是化身,没有本尊的支撑,再强也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朕一百六十四位主宰压上来,你这具化身连一刻钟都撑不住。”
轩辕黄帝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黄金甲胄在虚空中泛着耀眼的光芒。他的气息沉稳如大地,炽烈如大日,没有任何动摇。
夏禹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轩辕兄,你来得倒快。”
轩辕黄帝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不快不行。你一个人扛一百六十四位主宰,朕在轩辕界都感觉到你这边要出事了。”
夏禹淡淡一笑。“扛得住。”
“扛得住也要有人帮忙。”轩辕黄帝的目光望向远方那片黑压压的毁灭大军,星辰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朕的帝身自爆的时候,格拉托斯那个杂碎跑得快,只炸了他半条命。今天这具化身虽然不如帝身,但杀几个主宰,还是够的。”
刹靡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杀几个主宰?
轩辕黄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说“吃几碗饭”一样随意。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轩辕黄帝的帝身自爆,重创了格拉托斯和多位主宰。那场爆炸的余波,至今还在元初界的虚空中回荡。
如果他的化身也有这种力量——
“传令。”刹靡的声音忽然响起,冷如寒冰,“全军推进。夏禹一个人,扛不住一百六十四位主宰。加上一个轩辕黄帝的化身,也扛不住。”
冰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大人,轩辕黄帝的化身——”
“化身就是化身。”刹靡打断了她,“没有本尊的支撑,他的力量用一分少一分。朕不信他能撑多久。”
她抬起手,深紫色的眼眸中迸发出狂暴的光芒。
“全军——”
“慢着。”
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来,飘忽不定,如同从每一个方向同时响起。刹靡的手停在半空,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虚空中,三道身影同时出现。
不是从裂痕中走出,而是从虚空中浮现,就像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东侧,蚀心那庞大的身影如山岳般巍峨,六条节肢状的腿足踏在虚空中,口器中滴落的腐蚀性黏液让虚空都在腐烂。它的头颅转向轩辕黄帝,那张没有眼睛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西侧,幽渊的修长身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暗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尊黄金甲胄的身影。他的唇角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
南侧,幻那不断变化的身影在这一刻稳定下来,化作一个通体银白色的虚影。它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轩辕黄帝。
三位使者,没有走。
刹靡的眉头微微皱起。“三位这是——”
幽渊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带着深渊议会特有的空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