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星枢上空,第一道碰撞如同天崩。
夏禹的剑与屠戾的战戟在虚空中交击,归墟之力与毁灭法则的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屠戾那柄布满裂纹的本命战戟在这一击之下裂纹更深,他的身形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道暗金色的血液。但他没有退,猩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意,稳住身形后再次扑上。
他是第六军团统帅,资深主宰巅峰。在天工星枢一战之前,他从未将这片末流星域放在眼里。古龙埋骨地那一战,他被那道轮廓吓得瑟瑟发抖,十三位主宰在他眼前被从存在中抹去,他却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那是他七个纪元戎马生涯中最大的耻辱。
今天,他要洗刷这个耻辱。
“夏禹!”屠戾的声音沙哑如破碎的金属,战戟上毁灭法则疯狂涌动,“我屠戾今天就是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
夏禹没有说话,只是侧身避过这一击,长剑顺势横扫,归墟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屠戾的战戟被震开,他的胸口被剑锋扫过,甲胄碎裂,鲜血飞溅。但他依旧没有退,反而借着被震开的力量旋转身形,战戟从侧面劈向夏禹的脖颈。
这一击的角度刁钻至极,速度也快到了极致。夏禹微微侧头,战戟的锋刃擦着他的发丝掠过,削落了几根头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屠戾这个人,骨头够硬。
但赞许归赞许,战争就是战争。
夏禹的身形忽然加速,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玄色的残影。屠戾的战戟再次劈空,他的瞳孔收缩,本能地向后退去。但夏禹的剑已经出现在他的胸前——
“屠戾!”萨沙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一道灰败色的光芒如闪电般射向夏禹。
夏禹的剑势微滞,侧身避开那道光芒。屠戾抓住这一瞬间的空档,身形暴退数十丈,与夏禹拉开了距离。他的胸口鲜血淋漓,但眼中的战意反而更加炽烈。
“谢了。”他的声音沙哑。
萨沙没有说话,只是立于他身侧,灰败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夏禹。她的气息沉稳而阴冷,与屠戾的狂暴截然不同,但同样危险。
夏禹看着这两位第六军团的统帅,手中的长剑缓缓抬起。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屠戾和萨沙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屠戾的战戟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毁灭法则在戟尖凝聚成一点,那是他毕生修为的结晶——毁灭之眼。萨沙的灰败色光芒化作千万道细丝,从四面八方缠向夏禹,每一道细丝都蕴含着腐朽与凋零的力量。
夏禹的剑动了。
玄色的剑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归墟之力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屠戾的毁灭之眼在剑光面前如冰雪消融,萨沙的千万道细丝在归墟之力面前如蛛丝般脆弱。两人的联手一击,在夏禹面前连一息都没有撑住。
但这一息,够了。
因为在夏禹出剑的同一瞬间,至少有十道主宰级的气息从不同的方向同时锁定了他的要害。
冰夷的冰封之刃从左侧劈来,万年寒冰凝聚的剑刃上凝结着足以冻结法则的寒意。烈山的焚天之拳从右侧轰来,暗红色的拳罡如火山喷发,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烈。骨蜈的死亡之刺从后方无声无息地刺来,幽绿色的锋芒上凝聚着死亡的法则。还有六大星区的七位资深主宰,从各个方向同时出手——
十道攻击,十个方向,同时锁死了夏禹的所有退路。
夏禹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没有退。
他的剑势在击退屠戾和萨沙之后没有收回,反而顺势旋转,玄色的剑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归墟之力从剑身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玄色的光幕,将十道攻击全部笼罩其中。
归墟,终结。
一切力量的终点。
冰夷的冰封之刃在触及光幕的瞬间崩碎,万年寒冰化作漫天冰晶。烈山的焚天之拳在光幕面前如泥牛入海,炽烈的拳罡被吞噬得干干净净。骨蜈的死亡之刺在光幕前停滞,幽绿色的锋芒一寸寸碎裂。七位资深主宰的攻击,也在同一瞬间被归墟之力化解。
十道攻击,十位主宰,在夏禹的一剑之下全部溃散。
虚空中,死一般的寂静。
一百九十位主宰的气息在这一刻同时一滞。他们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看着那柄普通到不起眼的长剑,看着那面由归墟之力凝聚的光幕——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同一个念头。
这个人,真的是归墟主宰吗?
归墟主宰,能与刹靡同级,能与混沌主宰抗衡。但夏禹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与刹靡同级”的范畴。他一个人,一剑,化解了十位主宰的围攻,其中还有冰夷和烈山两位监察使。
这已经不是同级了。
这是碾压。
“夏禹。”刹靡的声音忽然响起,冷如寒冰,“你还藏着多少?”
夏禹没有回答。他只是立于虚空中,玄色长袍在归墟之力的余波中轻轻飘扬。他的呼吸平稳如初,手中的长剑依旧普通到不起眼,但他的气息——比开战之前更加深沉了。
不是爆发,而是释放。
就像一座冰山,你以为你看到了它的全部,但水面之下的部分,比水面之上大十倍。
刹靡的深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亢奋到极点的光芒。
“好。好一个夏禹。我越来越想知道,你的底到底在哪里。”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混沌之力在她掌中凝聚,化作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不是归墟之力凝聚的刀,而是混沌之力,比归墟更古老、更接近本源的混沌之力。
“全军退后。”
一百九十位主宰同时后退。
他们知道刹靡要做什么了。
混沌主宰对归墟主宰。
起源对终结。
刹靡握紧长刀,深紫色的眼眸中迸发出狂暴的光芒。她的银白色长发在虚空中飘扬,混沌之力从她体内倾泻而出,如同沉睡无尽岁月的混沌古兽终于睁开了双眼。
“夏禹,天工星枢那一战,我攻,你守。我退了十五丈,你退了十八丈。那一战,我没有尽全力。”
她抬起长刀,刀尖直指夏禹。
“今天,我想看看,你全力出手,是什么样子。”
夏禹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
“你确定?”
刹靡的笑意更深了。“确定。”
夏禹点了点头。他抬起手中的长剑,归墟之力从剑身上缓缓流淌,如同时光长河的末端,一切存在的终点。
“那就如你所愿。”
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玄色与漆黑,在虚空中碰撞。
归墟与混沌,在虚空中交锋。
第一次碰撞,天工星枢上方的虚空碎裂。法则碎片如暴雨般倾泻,方圆千里的虚空都在颤抖。夏禹退了五丈,刹靡退了五丈——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