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神殿？”
“虚空神殿说他们正在监视虚空庭的动向，无法分兵。”
风不语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看着姬文渊，沉默了很久。
“所以——没有人能来？”
姬文渊没有说话。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风不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工星枢的方向。那片虚空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触目惊心。
“夏禹陛下一个人守了归墟星域一万年。今日，他守住了。但明日呢？后日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些鬣狗不会放弃的。它们只是在等，等夏禹陛下的灯油燃尽的那一天。”
姬文渊站起身，走到风不语身边。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远方。
“文渊，你跟了夏禹陛下多少年了？”
姬文渊沉默了一瞬。“记不清了。太久远了。”
“你怕吗？”
姬文渊没有回答。他看着远方，沉默了很久。
“不怕。”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夏禹陛下守了一万年，没有怕过。我这条命是陛下给的，他守多久，我就跟多久。”
风不语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殿外走去。
“你去哪儿？”
“去看看云澈。”风不语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那孩子是夏禹陛下用命保下来的。他不能死。”
姬文渊看着风不语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中，握着一卷古老的竹简。竹简上记载着大夏仙朝的历史，从夏禹立国的那一天起，一直到今天。一万年，无数场战争，无数次生死。
他翻开竹简，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每一场战争，夏禹都站在最前方。
每一次生死，夏禹都扛在最前面。
一万年，从未变过。
姬文渊的手指在竹简上轻轻划过，停在最新记载的那一行——“天工星枢第三战，夏禹重伤，归墟星域未破。”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您守了一万年。这一次，换老臣来守吧。”
他把竹简合上，站起身，向殿外走去。
他的左臂还在疼，他的身体还在疲惫，但他的步伐比任何时候都要稳。
万客峰，石室。
云澈躺在石床上，银白色的光芒在他体内微微颤动。他的面容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如丝，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青萝坐在床边，冰晶色的眼眸中满是疲惫。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勾勒着复杂的法阵，归墟结晶的剥离方案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调试，但她不敢动手。因为剥离归墟结晶需要夏禹的归墟之力护持，而夏禹现在昏迷不醒。
“青萝姑娘。”风不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青萝没有回头。“进来吧。”
风不语推门而入，看到云澈苍白的脸色，沉默了一瞬。
“他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青萝的声音清冷如冰，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银白守护光芒和莉莉丝之血的对峙还在继续，归墟结晶的侵蚀也在加深。如果不尽快剥离，他的根基会彻底毁掉。”
“夏禹陛下现在——”
“我知道。”青萝打断了他，“夏禹陛下昏迷不醒，没有人能替代他的归墟之力。”
风不语沉默了。
青萝站起身，走到窗前。她望着天工星枢的方向，冰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风司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青萝转过身，看着风不语。
“云澈体内的银白守护光芒，在天工星枢那一战结束的时候，亮了一瞬。”
风不语的瞳孔微微收缩。“亮了一瞬？”
“对。只是一瞬，但我感知到了。那种力量——不属于归墟，不属于混沌，不属于这个宇宙的任何一种法则。”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它来自更远的地方。来自古龙埋骨地的那道封印。来自那扇门。”
风不语沉默了。他看着云澈苍白的脸色，看着那道在他体内微微颤动的银白色光芒，沉默了很久。
“青萝姑娘，你觉得云澈会醒吗？”
青萝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云澈，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光芒。
“会。”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会醒。因为他必须醒。”
“为什么？”
青萝转过身，看着风不语。冰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少有人能见到的光。
“因为夏禹陛下用命守住的归墟星域，不是为了让他永远躺在这里的。”
石室中，沉默如死水。
云澈躺在石床上，银白色的光芒在他体内微微颤动。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梦。
梦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那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梦中低语。
“醒来。”
“醒来，孩子。”
“时辰快到了。”
云澈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