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
那是一片不存在于任何维度中的空间。
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只有无尽的暗金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片空间照耀得如同永恒的白昼。空间的中央,是一座悬浮的环形议会。议会由数百个座位组成,呈同心圆排列。最内圈只有九个座位,每一个都由纯粹的本源法则凝聚而成,散发着让巨头级都要仰望的威严。那是九席高官的位置——毁灭神庭建立以来,第三次从所有监察使和巡察使中选出九位,在原本的职位上往上一级。那一级,天差地别。
第二圈,是监察使和巡察使中实力最强的那些人的座位。第三圈,是其余的监察使和巡察使。最外圈,是各阶域的军团统帅和独立强者。
每一个座位前,都悬浮着一枚令牌。令牌上铭刻着座位主人的名字和实力位阶,暗金色的光芒在名字上缓缓流转,如同永恒的烙印。
此刻,环形议会中已经坐满了大半。
最内圈,九个座位空着。没有人知道谁会坐在上面,没有人知道选拔的标准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能坐在那里的,将是毁灭神庭中除了零号和前四席之外,权力最大的九个人。
第二圈,苍古已经就座。他的位置在最内圈之外的第一排,巨头级的位格让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目光落在最内圈那九个空着的座位上,沉默不语——他是巨头级,星渊阶域的镇守使,但他能不能坐进那九个位置,他自己都不知道。
安塞约坐在苍古旁边,暗银色鳞甲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泛着幽冷的光。他的面容平静如水,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紧张时才有的习惯。他已经是巨头级了,但巨头级和那九个位置之间,还隔着一条他不知道能不能跨过去的线。
渊皇坐在安塞约旁边,深紫色的甲胄上战斗的痕迹还没有来得及清理。他的嘴角不再渗血了,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他的目光落在最内圈的九个空位上,沉默了很久。
“安塞约。”
“嗯。”
“你说,那九个位置,有我们的份吗?”
安塞约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不知道。”
渊皇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九个空着的座位,看着那些由本源法则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永恒光芒的王座。
第三圈,监察使和巡察使们正在依次就座。
赤煌的位置在第三圈的最前排,归墟主宰四阶的位格让她在监察使中名列前茅。她坐下后,目光扫过环形议会,落在更远处的入口——苍戮还没有到。他是虚空主宰,但他的席位在监察使中排在第九,他的位置在第三圈的中段。他受了重伤,他走得最慢,但他一定会来。
刹靡坐在赤煌旁边,深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环形议会的暗金色光芒。她的气息已经收敛到了极致,但那种混沌主宰特有的狂暴,还是让周围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地挪远了一点。她不在乎。在毁灭神庭,她一个朋友都没有,不需要在乎。
冰夷和烈山坐在更远处。冰夷的气息冰冷如霜,烈山的气息炽烈如火山,两个人坐在一起,如同一冰一火两座雕塑。他们的目光扫过环形议会,落在那些比他们席位更高的监察使身上,落在那些气息比他们更强的巡察使身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第四圈,巡察使们正在就座。寒霜的位置在第四圈的最前排,混沌主宰三阶的位格让她在巡察使中排名前三。她坐下后,目光落在第三圈那些监察使的身上——她的实力比其中几位监察使都强,但她的权力比他们小。这是毁灭神庭的规矩,她不服,但她不会在这里说。
金玄坐在她旁边,金色鳞甲在暗金色的光芒中熠熠生辉。他的目光扫过环形议会,落在刑渊身上——那个刑天氏的嫡子,那个在赤煌面前一招就服了的年轻人。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好奇。
刑渊坐在第四圈的中段,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如水。他的位置在巡察使中不算靠前,但他的名声在在场的人中不算小。他能感受到周围那些目光——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敌视的。他不在乎。他是刑天氏的嫡子,是安塞约的前副手,是赤煌的新副手。他不需要在乎任何人。
文仲卿坐在刑渊不远处,素色长袍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素净。她的手中还握着那卷古老的竹简,她的目光落在第三圈——落在赤煌身上。两位人族监察使,在毁灭神庭中各自撑起一片天。她看着赤煌,赤煌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最外圈,各阶域的军团统帅和独立强者正在就座。他们的数量最多,他们的座位最远,他们的气息在环形议会中如同星辰大海中的点点微光。但他们能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屠戾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的断戟放在膝上,他的腰杆挺得很直。他的位置在最外圈的后排,他周围坐着的都是和他一样的资深主宰——第六军团的萨沙,第二十三军团的骨蜈,赤骸星区的格拉托斯,腐朽星区的摩罗斯,猩红星区的莉莉安娜。他们不说话,只是坐着,看着环形议会中央那片空旷的区域,等着主持者出现。
骨蜈坐在座位上,幽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庆幸的光。他活着,他的军团活着,他坐在这里。这就够了。他不需要被任何人注意,他只需要活着回去。
格拉托斯坐在骨蜈旁边,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他在等。等苍戮出现,等会议开始,等他知道自己在这场浩大的棋局中,到底是什么位置。
环形议会中,数百个座位已经坐满了九成。只有最内圈的九个座位,第三圈的几个监察使席位,第四圈的几个巡察使席位,还有最外圈的零星几个位置还空着。
那些空着的座位上,令牌在缓缓旋转,暗金色的光芒在名字上流转——那些名字的主人还在路上。监察使的任务较重,路途较远;巡察使的辖区更加分散;有些从星渊阶域赶来的强者,还在异宇宙通道中穿行。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因为在毁灭神庭,强者有资格慢慢来。
环形议会的最深处,一道光芒忽然亮起。
不是暗金色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颜色——那是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那是宇宙诞生之前的颜色。光芒从议会的最深处涌出,如同潮水般蔓延,将整片环形议会都笼罩其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
主持者要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