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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在环形议会中回荡，如同审判者的锤音。
“今日的奖励，你们都拿到了。但惩罚——”
她顿了顿，竖瞳的暗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冷酷到极点的光。
“等会议结束之后，再说。”
环形议会中，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道身影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没有人知道惩罚会落在谁头上，没有人知道惩罚的力度有多大，没有人知道惩罚的标准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在毁灭神庭，惩罚从来不会缺席。它只会迟到。而迟到的惩罚，往往比即时的惩罚更重。
苍戮的手指在长戟的戟杆上轻轻摩挲。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心中在飞速运转。惩罚——谁的惩罚？是那些在归墟星域打了败仗的人？是那些在混沌海边缘没有拦住域外七圣的人？是那些在自己的辖区中犯了错的人？还是——他？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在元初界那一战，他毫发无损地带走了六大战区。那是功，不是过。但在那一战中，六大战区打了败仗，损失惨重，那是过。功过能不能相抵？在毁灭神庭，从来没有功过相抵这回事。功是功，过是过。赏是赏，罚是罚。
他的目光扫过环形议会后排的那些身影——屠戾、萨沙、骨蜈、格拉托斯、摩罗斯、莉莉安娜。那些在归墟星域打了败仗的人，那些在天工星枢一战中被夏禹一个人逼退的人。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惩罚要落下来，第一个落在的就是他们头上。
屠戾坐在最外圈的后排，手中握着断成两截的本命战戟。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腰杆挺得很直。他在天工星枢一战中打了败仗，他在古龙埋骨地一战中折了十三位主宰，他的第六军团被打残了。这些都是过。他认。但如果惩罚是撤职，是削位，是逐出毁灭神庭——他认。因为他已经尽力了。他的战戟断了，他的军团残了，他的身上还带着天工星枢一战留下的伤。他尽力了，这就够了。
萨沙坐在他旁边，灰败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表情。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但她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她不怕惩罚。她在毁灭神庭待了这么久，早就知道——在这个地方，惩罚和奖励一样，都是常态。有功就赏，有过就罚。天经地义。
骨蜈坐在更远处，幽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他在古龙埋骨地外围没有立功，但他也没有犯错。他的军团建制完整，他的士兵没有折损，他的监测法阵还在运行。如果惩罚要落下来，应该落不到他头上。应该——落不到。
格拉托斯坐在骨蜈旁边，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在微微颤抖。他在元初界一战中打了败仗，他的赤骸星区损失惨重，他的烬灭战斧被夏禹的剑劈出了一道裂纹。这些都是过。但他也在天工星枢一战中冲在最前面，他的副将们拼死作战，他的士兵们没有后退一步。那是功。功过能不能相抵？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惩罚要落下来，他接着。
环形议会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奖励的喜悦还没有散去，惩罚的阴影就已经笼罩下来。异神族女子坐在最高的王座上，竖瞳的暗金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看着这些人在奖励与惩罚之间的沉默，看着这些人在功与过之间的挣扎，看着这些人在恐惧与服从之间的选择。
她在等。等人到齐。等所有人都到齐了，会议开始。等会议开始了，该说的说，该定的定，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苍戮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他的手指在长戟的戟杆上停止了摩挲，他的呼吸平稳如虚空本身。他在等。等会议开始，等惩罚落地，等他知道自己在毁灭神庭这场浩大的棋局中，到底是什么位置。
环形议会中，数百道身影沉默地坐着。最内圈的九个王座空着。第三圈和第四圈的几个座位空着。最外圈的零星几个位置空着。那些空着的座位上，令牌在缓缓旋转，暗金色的光芒在名字上流转——那些名字的主人还在路上。他们还不知道奖励已经发了，还不知道惩罚还没有落，还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异神族女子坐在最高的王座上，暗金色的长袍纹丝不动，银白色的长发轻轻飘扬。她的竖瞳眼眸望着环形议会深处那道还在缓缓运转的传送法阵，望着那些还在路上的人的名字。
“快一点。”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本座的耐心，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