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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混沌海边缘的任务是什么?”
“拦截域外七圣本尊,防止他们进入内域。”
“结果呢?”
“三位本尊被击退。”
“代价呢?”
渊皇沉默了。
他的沉默比刹靡的沉默更长,比安塞约的沉默更重。因为在混沌海边缘,代价不是一百六十四位主宰被两个人拦住,不是六大战区被一个人自爆炸残,不是十三位主宰被一道光抹去。在混沌海边缘,代价是——
“一位巨头级陨落。”
渊皇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
“域外七圣中,恶魔领主莫迪凯的本尊被重创,退回混沌海深处。死神卡尔的本尊被击退,邪神厄瑞玻斯的化身被斩。但——”
他顿了顿。
“我们这边,星渊阶域的第七镇守使,陨落了。”
环形议会中,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巨头级。
陨落了一位。
在毁灭神庭,巨头级的存在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经历了无数纪元才走到这一步的强者,每一位都是坐镇一方、震慑万界的底蕴。而在混沌海边缘,一位巨头级镇守使陨落了。不是受伤,不是重创,而是——陨落。从存在中被抹去,连本源都没有留下。
异神族女子的竖瞳眼眸中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酷到极点的平静。
“名字。”
“星渊阶域第七镇守使,烛暝。”
“他挡了谁?”
“恶魔领主莫迪凯的本尊。”渊皇的声音越来越沉,“莫迪凯的恶魔军团从混沌海深处涌出,第七镇守使的防线首当其冲。他一个人挡了莫迪凯本尊七击,第七击之后,他的巨头级本源崩碎,他的存在被莫迪凯的恶魔之力吞噬。”
“他死了,莫迪凯呢?”
“被我与苍戮联手重创,退回混沌海深处。”
“重创。”异神族女子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消失了。“不是斩杀,是重创。”
“是。”
“莫迪凯的本尊还活着。”
“是。”
“他还会回来。”
“是。”
异神族女子不再说话。
她的目光从渊皇身上移开,扫过环形议会中所有人的面孔。那些面孔上有恐惧,有紧张,有不安,有沉默。但她要找的不是这些。她找的是——那些真正打了仗的人,那些真正出了力的人,那些真正付出了代价的人。
她的目光在苍戮身上停了一瞬。
虚空主宰三阶巅峰的第九监察使坐在第三排,长戟横放在膝上,面容平静如水。他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一倍,但他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因为在混沌海边缘,他亲眼看到一位巨头级镇守使陨落。那不是战报上的数字,不是会议桌上的谈资,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的面前,被莫迪凯的恶魔之力吞噬,连最后一声都没有留下。
“苍戮。”
“在。”
“你在混沌海边缘,与渊皇联手击退了三位本尊。”
“是。”
“你受了伤。”
“是。”
“你的伤,是替渊皇挡的,还是你自己打的?”
苍戮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但在环形议会中,那一瞬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都有。”
“说清楚。”
“莫迪凯的本尊击杀了烛暝之后,直取渊皇。我以虚空之力截断他的攻势,代价是他的恶魔之力侵入了我的虚空本源。同时,死神卡尔的本尊从侧面袭杀渊皇,我以长戟挡了他一击,代价是戟刃上的暗红色光芒崩碎了三成。”
“所以,你一个人挡了两个本尊。”
“是。”
“你一个虚空主宰三阶巅峰,挡了两个巨头级的本尊。”
苍戮没有再说话。因为这件事,不需要再解释。在混沌海边缘,他做到了一个虚空主宰不该做到的事。他挡了两个人。他的虚空本源被侵蚀,他的长戟崩碎了三成,他的身上带着两道巨头级留下的伤。但他挡下来了。
异神族女子的竖瞳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不是赞赏,不是认可,而是一种——审视。那种在万千强者中挑选真正可用之人的审视。
“归墟星域的账,混沌海边缘的账,还有其他地方的账。”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轻,但那种轻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紫垣星域在对抗虫族,帝喾星域在对抗噬灵深渊,尧星域在对抗虚空掠食者,舜星域在对抗域外舰队。每一处都在打,每一处都在死,每一处都在撑。”
她的目光扫过环形议会,扫过那些空着的座位。
“那些没来的人,有的在路上,有的在打仗,有的——已经来不了了。”
环形议会中,数百道身影沉默地坐着。
异神族女子靠回王座,竖瞳的暗金色眼眸微微低垂。
“归墟星域的失败,混沌海边缘的损失,烛暝的陨落——这些账,都要算。怎么算,等所有人都到了再说。”
她顿了顿。
“现在,人到齐之前——你们可以想想,自己在这几场仗里,到底做了什么。”
环形议会中,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道身影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他们在想——想自己在归墟星域做了什么,在混沌海边缘做了什么,在各自的辖区内做了什么。想自己的功,想自己的过。想奖励,想惩罚。
苍戮闭上眼睛。
他在想烛暝。那个在混沌海边缘,一个人挡了莫迪凯本尊七击的人。七击。巨头级的七击。第一击,他的甲胄碎了。第二击,他的本源震动了。第三击,他的本命兵器断了。第四击,他的巨头之躯裂了。第五击,他的血染红了混沌海。第六击,他的本源开始崩碎。第七击——他陨落了。
但他挡了七击。
七击。
够一个人从混沌海边缘撤到安全地带的时间。够一支军团重新整队的时间。够一个决策者做出判断的时间。
他挡了七击,然后死了。
苍戮的手指在戟杆上轻轻收紧。他在想——如果当时他再快一点,如果他的虚空之力再强一点,如果他的长戟没有崩碎那三成——烛暝会不会不用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在毁灭神庭,在现在,在环形议会中,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有答案的只有一件事——
账,要算。罚,要落。
而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