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苏晚晴停住脚步,声音有些发颤,“梦里的松林,就是这个样子。”
陆承宇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他也认出来了,这里的每一棵松树,每一块青石板,都和他梦境深处的画面重合。
他们沿着石板路往上走,寺里的僧人正在打扫庭院,檀香混着松针的清香,在空气里弥漫。走到大殿后的回廊时,苏晚晴忽然停在一扇窗前,窗台上摆着一盆栀子花,开得正盛。
“你看。”她指着窗台边缘,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像个模糊的“宇”字。
陆承宇的呼吸猛地一滞。他走上前,指尖抚过那道刻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个场景,这个刻痕,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他站在窗前,看着她蹲在院里浇花,指尖在窗台上偷偷刻下自己的名字。
“我想起来了。”他声音沙哑,转身看向苏晚晴,“你总爱在傍晚来这里浇花,说寺里的井水养栀子最好。”
苏晚晴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也想起来了,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总在这个时候站在窗前看着她,身上的松木香混着寺里的檀香,成了她最熟悉的味道。
“还有那只猫。”她指着墙角,一只断了耳尖的黑猫正蜷缩在那里晒太阳,尾巴上的白毛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它总卧在那棵老松树下。”
黑猫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懒洋洋地抬了抬头,又缩起了身子。
寺里的老方丈走了过来,看着他们站在窗前,笑着合十:“两位施主与这松山寺有缘。”
“方丈,”陆承宇问,“这窗台的刻痕,有年头了吧?”
老方丈眯着眼睛看了看,点头:“有些年月了。听说几十年前,有对年轻的香客常来这里,姑娘爱花,公子就总在窗边等她,许是那时刻下的。”他顿了顿,看向苏晚晴,“姑娘长得,倒和当年那位姑娘有几分像。”
苏晚晴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走到那盆栀子花前,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松木香——陆承宇站在了她身后,和梦里无数次一样,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发顶。
“我好像……想起你的名字了。”苏晚晴的声音带着哽咽,“在梦里,你总叫我‘阿晚’。”
陆承宇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你总叫我‘承宇’,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江南的水汽。”
暖黄的光晕仿佛在眼前亮起,梦里的触感和现实的温度重叠。檀香、栀子花香、松木香缠绕在一起,成了最熟悉的味道。
他们还是说不清那些梦的来历,说不清为什么会遗忘又会记起。但站在松山寺的回廊里,看着彼此眼底清晰的倒影,他们都明白了——那些反复出现的梦,不是虚幻的泡影,是刻在灵魂里的记忆,是跨越了时光的牵绊。
就像此刻,陆承宇低头吻了吻苏晚晴的发顶,和梦里无数次一样。这一次,没有惊醒,没有模糊,只有真实的温度,和一句清晰的低语:
“阿晚,我找到你了。”
风吹过松林,带来松涛阵阵,像在为他们应和。断耳的黑猫从墙角站起身,慢悠悠地走过青石板路,消失在光影深处。而回廊里的两个人,终于在现实里,接住了那个跨越了时光的、未完的梦。